何粤还在场,这样的问题其实不好回答,即便不需要任何人张开嘴。
方溧不打算回避,只是有点无措,觉得不该是这个时候。
她们还在车上,草率紧促的环境让她回复不了什么坚定的话语。
仪式感一直是齐椰喜欢的,哪怕喝个酒也要追求一下独特的氛围。
方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她感染了,认为确定关系或许要隆重一些。
可又能隆重到哪里去?昭告天下吗,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所以她没吭声,只是放下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摸齐椰的头发。
被晾在一边的人好像也没有很失落,隔了几分钟后就睡着了。
坐油车太容易头晕,还是家里那辆电车好一些。
方溧看着窗外迅速闪过的街景,脑海中的思绪乱得和麻花一样,怎么理都理不清楚。
不等她整理好,车就在不知不觉中开到机场外。
这种地方永远是热闹的,尤其是在高考后的超长假期,人比以往多了几倍。
“起来吧,到了。”
方溧点点齐椰的脑袋,等她睁眼。
浅浅睡一觉就精神多了,齐椰半睁着眼睛适应光线,慢吞吞从方溧腿上起来,嘟囔了一句:“好快。”
“你睡着了,时间当然过得快。”
刚睡醒的人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眼泪。
方溧抽了纸帮她擦擦,又抬头看驾驶室,何粤下车去帮她们拿行李了。
“醒醒神,我们要进去了。”方溧在她耳边说,还是那种哄小孩的宠溺声线。
一点点热气很调皮地洒在耳朵上,齐椰痒得躲起来,让她不要这么近。
很像在咬耳朵。
咬耳朵是说悄悄话的意思,但齐椰口中的咬耳朵就是字面意思,真的快要碰到了。
“很近吗?”
方溧以为齐椰已经习惯这样的距离。
她们之间,再怎么亲密也不会比在床上的时候出格了。
齐椰脸很红:“阿姨......阿姨在后边呢,她能看到我们。”
因果论或许是真的。
齐椰终于信了,觉得方溧又在报复她,报复她上次吃饭的时候,光明正大喊出的那句姐姐。
同样的人,不同的地点,效果是相同的。
何粤没有看到,何粤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
她将两个行李箱推到车门旁边,敲敲玻璃催两个人下车。
室外温度真的不低,何粤只是将行李箱搬下来就已经满头大汗,迫不及待想开车回家避暑了。
“快去吧,话说完没有?”她开了句玩笑。
这下齐椰更确定何粤看到了,匆匆瞪方溧一眼,拉好鞋子先一步下车,刻意把车门甩得很响亮。
又转头跟何粤温声细语:“阿姨,开这么久车辛苦了。”
被车门震愣了的方溧只能苦笑,将自己的手机和齐椰的手机一起收好,揣在口袋里才下车。
何粤不想理两个人之间波动的暗流,糟糕的温度已经让她收起所有对女儿的好奇心。
黑车缓缓驶离视线,方溧面对着齐椰,伸手很用力地戳了戳还没消失的小酒窝。
齐椰嘶了一声,眼神比刚刚还要幽怨,“干嘛......很疼啊。”
“又夸张,我没有用指尖戳。”方溧很无辜。
“别装。”齐椰不想理她,拖着两个行李箱往前走。
逗小猫有点过头了。
方溧几步跟上去将东西拉在自己手里,又摘下鸭舌帽扣在齐椰脑袋上。
“走吧,晒黑就不好了。”
方溧认为自己已经很白了,可和齐椰比起来就还差一些。
从小娇生惯养的人她比不起,只能想办法更好地呵护。
帽檐太深,齐椰根本看不清路,但跟着方溧一起走,她完全不担心摔倒。
这些莫名其妙的信任不知道从何而来,但她的潜意识告诉她,有方溧在,就可以很安心。
在机场坐了十几分钟,两个人一直挨在一起。
没了家长,她们的姿态都很放松,好似在这里接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方溧和齐椰心里各自住着一只恶魔,整日都在嚣张大叫,可根本不会表现出来。
在开放空间,她们想做什么亲密的事情也会忍着,因为觉得对周围人来说可能不太礼貌。
两人的性格不完全相同,方溧是一个对万事万物没有敬畏之心的人,她活得很自我,不需要这些东西加压。
待人处事全凭心情,大多数时候都是淡淡的。
对待孔寒臻和父母的态度就是很好的例子。
反之,齐椰在待人处事这方面礼貌乖巧得有点过分。
在认识齐椰之后,方溧受到一些影响,变得没有那么自我了,内敛许多,不清楚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齐椰也有受到影响,起码现在会骂方溧了,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