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静沉默几息,委婉拒绝:“我和瑛瑛在这里住得挺好……”话说一半又顿住。
乔瑛病重至此,实在算不上一个好字。
郁青辞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肉放入碗中,“不急,先等瑛瑛醒过来吧。”
秦霜医术很好,几针下去乔瑛就安静了许多,这会儿服了药再睡上一个时辰便可醒来。
郁青辞在院外等着,一个时辰后,听见屋内响动,和燕泠姝一道走进去。
屋内,谈静抱住乔瑛,喜极而泣:“你终于醒了,娘亲怕得要命,怕你和你阿娘一样……”
乔瑛小脸苍白着,被谈静抱在怀中。
小姑娘闻言,伸出小手贴向娘亲的脸颊:“娘亲不怕,瑛瑛答应过阿娘,会一直陪着娘亲的。瑛瑛只是生了场小病,不要紧的。”
“瑛瑛……”女儿失而复得,谈静眼中的泪水滚滚而落。
郁青辞拿出手帕,递上前:“瑛瑛醒来是件高兴的事,想来她刚醒应该很饿,我熬了清粥,瑛瑛要不要喝一些?”
乔瑛抬头,看向郁青辞,笑起来:“表姐也来看我啦。”
原身对乔瑛一向是爱搭不理,可小姑娘一见到人,还是会笑着和她说话。
郁青辞很庆幸自己救了这个小姑娘。
“是啊,表姐来看瑛瑛了,”郁青辞上前摸摸乔瑛的头,“表姐盛些清粥给你喝好不好?等你病好了,表姐带你去吃大餐。”
“好呀,瑛瑛谢谢表姐。”乔瑛乖巧地道。
“我去吧。”谈静接过手帕抹干净泪水,她一直守着乔瑛,忘记要给乔瑛备些吃食。
谈静步入厨房,只见灶台上热着一锅粥,揭开锅盖粥香扑鼻而来。
只是从前从未听说过郁青辞会下厨。
谈静舀出一勺尝了尝,咸淡适中。
她盛起一碗端进屋内,一勺一勺吹凉喂给乔瑛。
乔瑛病得虚弱,吃完饭又喝了一次药,很快睡着了。
谈静轻手轻脚走出去,关上屋门。
郁青辞和燕泠姝在正中的堂屋等着她。
谈静带着她们走进对面的屋子,刚转身,便见郁青辞跪下去。
谈静一惊,上前扶人:“这是做什么?”
“还请谈姨再给我一次机会,”郁青辞没起,她低着头,“先前是我混账,一味听信母亲的建议,竟罔顾姨母之恩,将您和瑛瑛赶出侯府。这些日子我一直很后悔,想尽办法才查到您和瑛瑛的住处,今日幸而我来得凑巧,不然不敢想瑛瑛会如何……”
郁青辞抬头,神色懊悔又诚恳:“我不求谈姨原谅我,只希望您能给我机会弥补。姨母生前最在意您和瑛瑛,我想照顾好你们。您放心,回京之后你们会住进公主府,不必与侯府的人来往。谈姨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准备,只要您和瑛瑛住得安好。”
谈静愣在原地。
郁青辞说得真诚,叫她看不出一丝虚情假意,只是……
“你先起来吧,有什么事我们坐着说。”谈静再次去扶。
郁青辞顺着她的力道起身,满眼期望地问道:“谈姨,您愿意信我吗?”
“我……”谈静欲言又止。
燕泠姝在一旁看着,她思忖片刻,上前柔声道:“谈姨不必忧心,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您住在公主府一日,我会保你和瑛瑛安稳无忧。”
若是在公主府外,她或许会力有不能及。
但若人在身边,岂有护不住之理?
谈静看向燕泠姝,神色更加犹豫。
她沉默许久,才轻声道:“瑛瑛太过虚弱,我想先陪着她,明日再给你们答复,可好?”
“当然可以,”郁青辞一口应下,“一会儿我和殿下要回县里,我留两个护卫,谈姨若有什么事情,就让她们快马去县里找我。”
还是留人守着比较放心,不然她觉都睡不安稳。
“好。”谈静应下。
郁青辞走前去看了看乔瑛,见小姑娘睡得安稳,心落定回去。
她们晨间出发,回来时已近傍晚。
郁青辞前脚跨进上房,后脚就听见厉亭云在屋外的咳嗽声。
不等厉亭云进来催,秦霜先一步进屋:“殿下,驸马,我有事禀报。”
秦霜关上房门,近前低声道:“今日在百桐村,我不知该不该说,若我没诊错,乔小姑娘应当是中毒引起的高烧。那位李医师没查出病症,无法对症下药。我开了解毒的药方,果然奏效。”
“下毒?”郁青辞皱眉,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这种下作手段,会是谁做的?
谈静不想回京,难不成是乔昀有什么结成死仇的政敌在京都,非要致她们母女于死地?
倘若如此,那人为什么不对谈静也下毒?
“或许,是有人想逼谈静回京。”燕泠姝点出关键。
一旦乾县遍寻无医,谈静势必会带乔瑛回京都试一试。
这么一想,倒是合理。
郁青辞垂眉思索着,原著中并未详写谈静是怎么死的。
郁青辞能坚信一点,只要乔瑛不死,谈静绝不会自缢而亡。
如此看来,还是要把人放在身边才安全。
明日要是谈静不同意,她就是磨也要把人磨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