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乐继续抹药,整张脸上的伤处被她的指腹轻轻按过,却在眼角处停了下来,她犹豫道:“安大夫,你的眼罩,要帮你取下来吗?”
见安初璟不说话,言乐小心地想要挪开那块覆盖在他白皙脸颊上的黑色。
“住手!”安初璟猛地睁开眼喝道。
言乐吓得愣了一下,本就心虚的手一抖,药罐掉在了地上,还好药膏没有撒出来。她急忙捡起小药罐道:“安大夫,对不起,我……”
“既然药已经上完了,多谢言姑娘了。”安初璟收回药罐,语气异常冷淡。
言乐被安大夫突然的发脾气惊到了,她有些难过道:“对不起,安大夫,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害你受这么重的伤。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怕有伤口这么蒙着,会蒙坏了。”
安初璟自然知道言乐不是有意的,可那只空洞的眼睛,是他的缺点,也是他的软肋,更是他身份的破绽,他还没打算将自己的身份告诉言乐,他叹了口气道:“言姑娘,刚刚是我脾气太差了,应该我跟你道歉的。”话刚说完,就一脸受伤地望向言乐,握着她的手轻轻拉了拉。
火红的灯光闪烁着危险的温度,言乐的目光停留在他指节分明的手上,她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本琴谱道:“安大夫,你这双手定然抚过许多琴,既然你要道歉,不如再教我看看这本琴谱。这几天我一直自个儿在琢磨,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安初璟看到言乐取出的《秘谱》愣了一下,见她还没有放弃,倒是有些佩服起来,于是答应给她讲解琴谱中的指法。
这大概就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吧!
言乐乐呵呵地捧着琴谱,一边听着安大夫的讲解,一边伸着手指,十分别扭地勾来扭去,就差没有把手指掰断,安大夫虽然一边摇头,却仍是十分耐心地帮言乐纠正指法。
暗牢灯上的火苗无端跳动着,忽然一阵风吹来,一个肥胖圆润的公公带着徐良野急冲冲地冲了进来,见到言乐和安初璟的瞬间,胖公公一跺脚:“安大夫,你怎么还有时间在这里谈情说爱,快跟老奴去看看皇上!”
徐良野已经打开了大门,言乐猛地站起,持剑挡住两人道:“你们要干什么?”
胖公公道:“皇上病了,要找安大夫治病,你这死囚,还不快让开?”
安初璟道:“言姑娘,没事的,我去去就回来。”
言乐狐疑地望向徐良野,将剑举高一寸道:“不行,我不信你们,我要跟他一起去。”
胖公公道:“这怎么行,皇宫大内,岂是你这种亡命之徒可以随意进的?”
徐良野却在一旁笑道:“公公不知,这位就是许西洲许将军那金枝玉叶的妹妹,不如就让她一起跪在门外谢罪,也不是不行。”
言乐狐疑地望了徐良野一眼,见那胖子点头,于是推着安初璟往西渊皇宫而去。
言乐走在西渊国的皇宫内,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直到她走到西渊皇帝的寝宫外,望着那雕梁画栋和悬在梁上那两颗突兀的龙头,她差点惊叫出来,这寝宫外面的装饰怎么跟妖君的地宫这么像,难道妖君跟这西渊皇帝认识,跟西渊皇帝偷师学来的。
寝宫大门外,跪着三人,身形样子有些熟悉。言乐上前仔细一看,竟然是许西洲、美人娘亲和许秉春。
三人见了言乐,均是一惊道:“你怎么来了?”
言乐指着胖子和徐良野道:“是他们两个带我们过来的,你们在这里跪着做什么?”
安初璟微微笑道:“许将军自然是在谢罪,至于许侯爷跟侯夫人,是在为言姑娘求情。”
美人娘亲望向安初璟道:“阿乐,就是他,把你骗出去的?”
言乐摇头道:“不是的……”
安初璟道:“是的,侯夫人,我对言姑娘,是认真的。”
许西洲:“???”
言乐:“???”
寝宫大门内,有人高喊一声:“皇上又吐血了,快,快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