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把整个巨型通道照得透亮，赫尔德加带着十几个狱警站在铁栈道上，似乎在慌张地打电话汇报某事。

邢星透过长条形舷窗，向她抛了个飞吻。

哦，她肯定看见了。表情精彩极了。

有狱警拿出几套潜水服，赫尔德加开始与之争吵——单方面输出。把狱警骂了一顿。

天哪，脾气暴躁的女人。

还没看完整场好戏，潜艇就整个沉入水中。灯光自动打开了。

邢星意犹未尽地回到控制室。

没过三分钟，潜艇又浮出水面。

门打开了。

邢星站在门口，发现栈道上的气氛诡异地寂静了一瞬。

一个狱警默默地打开栈道夹层，延伸的甲板与潜艇侧门连接。赫尔德加愣了好久，才抬脚走向她。

“我没想过你是个黑客……”赫尔德加显得庆幸而懊恼。

“我不是啊。但你的犯人当中肯定有不少黑客。”

“你怎么让门禁全部宕机的？”

“……这不是重点吧。”

“你回心转意了吗？怎么突然不准备走了？你要是逃走了，整个伊迪斯黑色礁岛都得遭殃。我们说不定得再降一级。”

“哦，我会帮你求情的，赫尔德加长官。”

邢星找了个座位坐下。她想摆出谈判的架势，其实已经腿软得无法站立了。

低血糖。不合时宜。

赫尔德加沉默好几秒。

“不，我觉得我们应该降级。”

“这不重要，长官。我只是帮您测试一下您的潜艇……它得送我回罗南了。您要派人送我回去吗？还是我自己回去？”

邢星使劲呼吸，让自己保持正常。

“我觉得不辞而别太不体面了。我们都是PSD的人，所以我给您台阶下，您看。”

“这做不到，邢调。我刚才才打电话报告科学院。现在我要让他们别担心了。”

赫尔德加很不开心。

一个跟上舰艇的狱警，拧开一瓶水递给邢星。

感动。她看出自己状态不是很好。

有水喝的话，谈判还能继续下去。

“赫尔德加，黑色礁岛是关不住我的，言尽于此。下一次我可能不会再给您面子了，而且，万一白玫瑰夫人想跟我回家呢？我可以请全球最好的造型师给它洗澡……”

“你怎么能用它威胁我！”

“我没有，赫尔德加，我很有钱。您应该信任我。或者，您现在送我走吧，让她们好好把监狱修理一下。好多门都被锯掉了。”

邢星感觉自己简直在哀求她。

……

她看见赫尔德加站起来，低声对狱警吩咐，跟随而来的狱警就离开了。

门缓缓关上，折叠甲板收进栈道。

“我亲自送您回去，邢调。之后他们想怎么处理我不会插手。他们想把您送去任何一个‘最安全’的地方都可以。黑色礁岛的任务失败了。”

“不要这么消极嘛，狱长大人。”

潜艇在下沉。

邢星颤巍巍地站起来，到储藏室找东西吃。

……都是压缩饼干。

这些警察怎么能忍受这种事。

但她还是撕开一包啃起来。她已经超过18个小时没有摄入能量了。自从和程蔓共进午餐后。

灯光照射下，这片漆黑的海域果然没有游鱼。

甚至没有蜉蝣和珊瑚。

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水。

赫尔德加在控制室熟练地操作潜艇，邢星站在她身后，慢慢吃那块饼干。

她给赫尔德加也拿了一个。

多学点东西总是不错的。这些控制潜艇的操纵杆、按钮和全息屏，都没有标识。

邢星只能猜测每个按钮的用途。

“赫尔德加长官，我只是个调查员，我负责测试监狱的安全系数，我只能对我看见的东西提出质疑、翻阅档案和亲自实践。我没办法和您看守下的某些狡猾囚徒相提并论。”

“您的训导很严厉，黑色礁岛从此也将改变对您的看法。”

她真的很记仇啊。她说话就像想把自己吃了。

邢星感到毛骨悚然。

“程医师问过我一个问题，她质疑我的调查员评级。当时我没有和她争论。”

“现在她应该不好奇了。您确实具备高级调查员的能力。”

“能力并不重要。PSD对于调查员的排名，是有一套独立依据的。”

邢星实在吃不下后半块压缩饼干了。人怎么能生啃木头呢？！

“高级调查员都是论功行赏的。包括参与过的危险任务、立过多少功。”

全息屏倒映的赫尔德加的脸，邢星发现她又在偷笑。

是觉得自己太小气了吗？对一个医生的质疑耿耿于怀。

她决定等见到科学院的人之后，再告诉赫尔德加，自己把潜艇重新浮上去，是因为不会操作。

免得被重新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