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野被他这模样吓得身子往后撤了撤,方旬却泰然自若地同他对视,因为她知道,让封阳眼中燃起怒火的另有其人。
方旬言行令止,果然不再继续说话了。
殿中一时阒然无声,三人俱是静默不言。
好一会后,封阳才平息好心中情绪,问道:“那奏章呢?”
时野立时将那两份折子放在案面上,封阳眼神微动,那折子便自动飞到他了身前。他拿起折子,打开略微一扫,又合上了。
“这事,你们和奚彦说了没有?”
方旬道:“尚未。”
封阳不知该松口气还是先叹气,他们师兄弟几人,从来都是一团和睦,什么时候起,居然也暗自生了间隙,分了派别了。
他忧心忡忡直说道:“想来你们看见这奏章也猜到了我为何会突然避事不理。”
时野这时也后知后觉,封师兄这话是指他和宗主发生了争执。她未多想,直接问道:“所以,师兄是故意将峰内事务交给方旬处理,就是想借此让我们知晓宗主对妖族意谋?”
封阳闻言,看着时野一时怔愣,他只是气不过子如泽,使使性子罢了。但要说他一早就知道此时也不尽然,只是在那天晚上和子如泽夜谈时,察觉了些许苗头。他方才怒气丛生也是因为子如泽居然在那之前,便瞒着自己开始布置了。
只是对于时野一副崇敬的样子,他咳嗽了一声,挺了挺腰,‘嗯’了一声厚颜将此说法认下了。
自己师兄直肠子的脾性,方旬不是不知道,她侧头看了眼时野,就见她左眼冲自己眨了一下,便知晓方才的说辞是她有意为之。
原本肃然的气氛也融洽不少,方旬重新提起话头道:“师兄既然有意让我们前来,是否是想同我们商议如何劝宗主停手此事?”
封阳对她们这突然的一人一句有些应付不来,沉吟了一番才叹气道:“如泽这人,别看他性子淡泊,其实认死理得很,一旦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回来。”
说着又想起了顾若渝那事,看向两人不知该不该说。
时野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主动道:“师兄可是还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和方旬?”
封阳转念一想,子如泽对妖族动手的事情她们都知晓了,那若渝的事情比起来也算不得什么了,且她们也看出了自己瞒了事情了,索性将事情和盘托出。但自己答应过子如泽不将若渝身世的事情透露出去,是以他只是说出了关于子如泽想收卞明初做弟子的事情。
“宗主有意收卞明初为弟子,还要把宸虚宫首席弟子之位给她。”
“什么?!”
“为何?”
时野方旬俱是一惊。
封阳摇了摇头,感慨道:“如泽现在的心思,谁又知道呢?”接着他又补充道,“不过那卞家的小姑娘倒也奇怪,居然拒绝了拜如泽为师。一个个的,都让人想不通!”
听见封阳的话后,时野神色一松,若是自己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徒弟知道了这事,不得替那顾若渝伤心难过好几天。方旬却对子如泽破例收卞明初这事开始琢磨起来,她总觉得,师兄方才的话没有全部告诉她们。
但眼下,她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宗主要歼灭妖族之事,她只得先将其他事情暂时放在一边。
方旬道:“那依师兄看,宗主暗中歼灭妖族之事,该如何处理?”
封阳道:“劝是劝不了的,除非有别的事情可以绊住他,我暗地里派人去将那些阵法撤了。”
时野看了眼方旬,两位师兄本来就有了龃龉,若再这般做,那他们的关系定会更加焦灼,可不这样做,又没有别的办法了,至少她一时半会想不出来,所以只得寄托身旁的方旬。
方旬对封阳提出的方案没有说什么,只是拿出一张奏章,用灵力送到封阳案边:“师兄先看看这个。”
封阳不明所以看了她一眼,却也照言拿起看了起来,在他看的同时,方旬道:“之前在韦城偶然结识灵素宗现任宗主桑柔,她说灵素宗祸端平息后希望能与我们宗门多多往来。今日突然收到她的来信,说是在岐乐发现了苍鹰的踪迹,同行的还有一位境界远在他之上的女妖。”
自万灵祭之事后,桑柔就对岐乐的防御十分上心,在各处设置了示警阵法。就在昨日她发现苍鹰和一位境界不低的妖途径她们之处,似是向朝荥而去,不由重视起来,立即向认识的方旬去书一封。
封阳看到最后,抬头看向两人神色肃然:“是歼魔大战留下的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