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现实是一场科幻电影,那校门口现在估计要被空气中暗流涌动的肃杀感扫得一片狼藉。
沈应是真不知道自己这身运气,是好还是坏。
上次在阶梯教室门口,这冯子健对江识紧追不舍,江识回家和他说冯子健就是想激怒他生气揍他,在不知道江识的秘密之前,沈应确实是认为冯子健只是因为像狗皮膏药才会让江识生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沈应已经明白这冯子键肯定是因为知道江识的心理障碍,才能激怒江识,更准确地说,他是知道怎么能让江识更恶心。
“有什么了不起的,莫名其妙的。”灌饼摊旁边有个女生默默和同伴嘀咕道,“大叔的灌饼都这么卫生了天天说天天说,这是我撞见过第三次他说这种话了,真贱啊这人,也是人如其名了。”
两个女生就站在沈应身后,虽然说得小声,但还是悄悄传进了他耳朵。
冯子健下车之后嫌弃的声音被迫中止,他站在原地看了江识跟沈应好一会,嘴上嗤了一声,最后转身。
“还是某些人口味比较特殊,吃屎来上学,我说空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臭。”沈应从冯子键身上收回视线,声音却开始拔高。
本来他是想当听不到看不见的,但刚才又回想起上次在阶梯教室门口这人故意激怒江识的场面,心中那股无名火直窜上来。
“噗——”灌饼摊周围的学生听到沈应突然生怼了这么一句,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冯子健转一半的身体在听到沈应高喊了这一句时,声音带着怒意回头朝他骂道:“草,沈应,你说什么?!”
“嗯?”沈应做出一副自己是因为听到自己名字,才一脸无辜地看向冯子健,“你几个意思?莫名其妙对着我骂脏话干什么?”
“噗——”周围同学见状,又憋不住笑出了声。
“你!”冯子健看出来他根本是故意的,火气瞬间冲上脑门,抬脚就想往沈应走去。
却在看到江识挪过身体挡在沈应面前,盯着自己的眼神冷得发沉,他又瞬间止住了脚步。
隔了几秒,冯子健狠狠剐了他身后的沈应一眼,然后转身,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
拿到灌饼之后,沈应和江识并行走进校门。
沈应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灌饼了,惦记许久的他边走路边打开袋子,拿出一个热腾腾还冒着白烟的灌饼。
刚咬下一口,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味道的他,就听到旁边的江识突然开口。
“沈应,你以后不用因为我跟别人起冲突,我不希望这些人会让你心情不好,尤其是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知道吗?”
“……”沈应咀嚼的动作倏地停下,他看了江识几秒,直接把嘴里没嚼几下的食物咽下去,说,“没有,我就是听他骂罐饼不卫生,人家老板听到得多伤心,刚才确实是我一时上头了,江识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江识听到这话,只是保持侧目注视着他,并没再说话。
颐南一中的住校生是昨天下午只要没特殊情况就必须得回校的,所以哪怕今天沈应跟江识来得挺早,又因为在校门口耽误了一小会时间,他们一踏进教室,就见班上除了住校生还有好几位走读生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注意到他们两人进了教室的赵凌帆把视线丢在沈应身上,像是想确定是不是真不能跟他说话。
沈应想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都不行,所以他在跟着江识拿湿纸巾擦拭着国庆假期桌椅覆盖的那一层灰尘的间隙,抬眼去和赵凌帆对上视线,用眼神示意他把头转回去。
“……”得到眼神回应的赵凌帆也算是终于死心了。
这段暗波涌动没有人注意到,班上自然还是维持着假期前的相处状态。
三班的学习氛围依旧浓郁,一大早的,沈应就听到教室里的同学们在讨论明天月考的事,当然,也有的在哀嚎国庆期间因为玩上头没怎么复习的事。
江识拿到教室的灌饼,是等他仔仔细细擦完桌椅,又跑了趟洗手间洗完手才吃上的。
如此一番折腾,早自习的预备铃也快响了。
沈应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轻声朝终于吃上一口罐饼的江识说,“要不明天咱还是在家里吃吧?”
语气带着几分他自己察觉不到的不忍。
是的,江识没打退堂鼓,倒是他先打退堂鼓了,毕竟他的本意并不是想要折腾江识的,他真觉得江识这样会太累。
吃着灌饼的江识闻言,侧目望向他,很快摇了摇头,“不用,你想吃的这个灌饼确实挺好吃的。”
“你真的觉得好吃?”沈应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想看看他有没有说慌。
如果说谎了,那就是不值得这样,他可以另寻办法。
“好吃。”江识跟他对视着,回答得很笃定,也确实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是勉强接受的。
沈应这才放下心,紧跟着又轻声问他,“刚才在校门口,旁边有很多人围着,这种程度会让你觉得难受吗?”
“不会。”江识回得很快,也迅速补了一句,“只要有你在,什么都好。”
沈应听到他的补充,实在没忍住挑了下眉,但没来得及说话,前面总是毛手毛脚的赵凌帆喝着水又被呛得发出好大一声又持久的动静。
动静大得实在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当场呛过去了。
原本班上的同学在注意到江识居然在教室吃灌饼时,一传十地挨个默默往后面想探探真假,虽然在教室吃灌饼是小事,但现在吃的人可是洁癖出了名的江识,极其喜闻乐见。
同学们被赵凌帆发出的动静分去注意力,班上的黄衍没忍住朝他这里喊了一声,“我去!喝个水都能把你呛成这样,你还行不行啊!”
被水呛得眼泪已经出来了的赵凌帆:“……”
陶瑞宇还没来上学,所以根本没有人能懂他在听到他们识神声音低柔,透着对沈应满附依赖的语气说话时,他内心有多大跌眼镜和震惊。
他怎么突然觉得识神在沈应面前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