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在说别问了孩子不会说的，再问下去只会更伤心。

村长老婆虽然讨厌沈乾澄，在廖雪和沈乾澄吵架的那天，她是高兴的。

她是看不惯沈乾澄对廖雪呼来喝去的样子，但是她想象不到两个人的感情这么深。

她虽然不太相信想是为了沈乾澄的离开而跳河，但是又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呢？

廖雪不想说，谁又能知道呢？

村长和村长老婆出了屋子，将门关紧屋外的夜空繁星点点，万里无云，但是月亮不在，整个天空显得和谐、怪异和孤独。

廖雪陷在床里，枕头上还有沈乾澄淡淡的玫瑰香味儿，以及一根栗棕色的发丝，廖雪怔住仿佛第一次看到人的头发。

呼吸急促起来，廖雪捏起那根头发，在灯光下很亮眼。

下一秒，廖雪将头发朝着窗外丢了出去，，发丝本就渺小，很快就被不知名的风卷走了。

廖雪的口袋里还有沈乾澄送的手机，打开的壁纸还是她和沈乾澄拍的照片。

——沈乾澄迎着镜头，胳膊圈着低着头不肯看镜头的廖雪，笑着摁下了拍照键，画面被定格在那一瞬间。

廖雪突然明白了，千金大小姐身边怎么能没有仆人呢？

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仆人吗？

一个给一点甜头就急不可耐上赶着当仆人的人！

廖雪，你可真贱啊！

手机信息的界面，那个备注着沈总的对话框里，廖雪急急的打下几行字。

“沈乾澄……”

情急之下，廖雪没编辑好的信息发了出去。

巨大的红色惊叹号，寓意着沈乾澄把自己拉黑了。

好啊好啊，廖雪活了十八年，从来没跟这几天的时候挑动这么大的情绪，她的脑子仿佛被滚烫的热水浇了一样，脑组织粘连在一起，什么都想不明白。

大晚上的，一直注意着廖雪房间动静的村长听到房门吱呀一声的响了，耳朵瞬间竖起来，推了推自己老婆。

“你听，是不是小雪？”

睡眼朦胧的村长老婆醒了，拉起衣服就要穿：“我去看看，你不方便出去。”

夜色很深了，村长老婆闭了闭眼睛，廖雪没去厕所反而去了大门。

“小雪，你去哪儿？”

廖雪开门的动作一顿，笑了笑道：“我去后山一趟。”

后山？！这孩子跳河不成要去跳崖！！

村长老婆的睡意被吓没了，喊道：“你等下，我让你叔起来，你们两个上后山，大晚上不安全。”

村长老婆敲了敲窗户生怕廖雪翻墙跑出去：“老头子，快起来小雪去后山，你去，跟着去一趟。”

村长二话不说起身穿衣服道：“你让小雪等等我，我马上就好。”

廖雪又笑了笑，竟然真安安静静的等着村长穿戴整齐从屋里出来。

“走吧，小雪。”

村长没多问，拿着头戴式手电筒，跟着廖雪上了后山。

月亮不在，上山的路看不清楚，村长扶着廖雪二人磕磕绊绊上了山。

到了地方，村长有点傻眼了，什么时候后山有这么个山洞？！！

山洞门口的杂草几乎没有，人为痕迹的被人清理过，手电筒往里面一照，里面居然整整齐齐码着几箱子烟花。

村长疑惑：这些不是沈总非得要，自己挨家挨户从全村里收集来的，各家各户过年没点的烟花吗？怎么都在这儿？不对，只有一部分在这儿。

廖雪二话不说就开始往外搬烟花箱子，村长将手电筒挂在树杈上，弯腰帮廖雪往外搬，俩人三四趟就搬完了。

村长扶着腰，刚想问廖雪大晚上来后山搬烟花干什么，就看到廖雪掏出来一件衣服和一件打火机。

耀眼的火舌在漆黑的夜里燃烧着，闪烁的火焰点燃那件衣服。衣服被愈来愈大的火焰吞没掉。

随后，廖雪决绝的将衣服丢在烟花箱子堆上。

第一箱烟花被点燃，一声响后冲向天空。

第二箱，第三箱……

很快，烟花被放完，火焰积蓄吞噬着硬纸做的烟花箱子，火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廖雪冷眼看着象征着毁灭的火焰，炙热的火焰照不进温暖不了廖雪眼里的冰冷寒霜。

她冷着脸，浑身感受不到火焰的温暖，她只觉得冷，好冷。一只被温暖吸引了又被丢开的飞蛾，不会再有奋不顾身飞蛾扑火的勇气了。

村长大惊失色道：“哎呦我去，咱得防山火啊！”

火光里，廖雪的面庞闪烁不定，她淡淡道：“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