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乾澄眯着眼睛适应光线,用手挡在眼睛前面,自嘲道:“我现在这个人可以走了?”
那人微微一笑,用滑稽的中文道:“再也不见。”
出了大门,沈乾澄站在阳光下,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烈日耀眼,没有人会直视它的光芒。
沈乾澄抬眼深深的看了太阳一眼,她可是嘴睚眦必报的人,这个人最好藏好尾巴,一旦被她抓到……
你不要我的命,我是一定要你的命的。
门口的人将手机递给沈乾澄,沈乾澄低声用意大利语骂了一句。
那人果然暴起,眼睛瞪人。
沈乾澄瞪回去,朝人脸上吐了一口唾沫,随后扬长而去。
拿到手机,还剩12%的电量,沈乾澄打了一个车,刚坐上车报了机场的地址。
“叮——”
有微信消息,沈乾澄解锁手机。
【书房。】
发件人是施见仁。
无外乎是项目黄了,施见仁又要用书房的鞭子维持他摇摇欲坠的可怜父权权威了。
沈乾澄拨号给廖雪没人接,换算时差不多是傍晚,应该是出门买菜,菜市场太吵了没听到。
看来隋柿把廖雪这边瞒住了。
沈乾澄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打电话给隋柿。
隋柿接的很快,一句“沈总”包含太多了。
沈乾澄淡淡的“嗯”了一声,扯了扯衣领道:“廖雪怎么不接我的电话?你回国后见到她没有?”
隋柿的声音在电话里发抖:“廖小姐不在家,邻居说她四天前拖着行李箱出去了。”
什么叫拖着行李箱出去了?
沈乾澄心跳加速——
“算了,你结婚后它归谁呢。”
“给你冻在冰箱里,在锅里煮一煮就能吃了。”
“你早上一定要吃早饭,晚上睡觉记得关窗户。”
一字一句身临其境般浮上心头,字里行间的失落和告别在时隔三天后,被听者解读出了愧疚和不舍。
沈乾澄嗓子沙哑,深吸几口气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隋柿的声音隐隐带上了哭腔:“沈总,我们的项目文件丢失,出现在了别家公司的负责人手上……苏沈的药物项目是幌子……”
轰的一声,耳边有惊雷炸开。
沈乾澄木然望向窗外,乌云不知何时布满的天空,滚滚的气压里,隐隐有闪电闪烁,震天响的雷声声声炸开,却没有隋柿说的话震撼。
……项目文件丢失。
……办公室的密码锁只有她和廖雪的指纹。
……苏泽野想得到廖雪。
所有的一切都被穿成一条线,无论沈乾澄如何克制,但事实就是那么铮铮摆在沈乾澄的面前。
沈乾澄头疼欲裂,呼吸急促,每一次经过肺的空气都能引起她耐不住的战栗,
廖雪,廖雪,廖雪,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泽野那样的让人你都要帮吗?
骗我是不是?
回国的飞机落地,沈乾澄精神恍惚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小区。
防盗门的锁很冰冷,沈乾澄没有钥匙。
廖雪总是在家等着自己的,自己是不需要钥匙的。
廖雪……廖雪……廖雪……
沈乾澄每在心里念起她的名字一次,心都在抽搐的疼痛。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好窒息,好难过,好不甘。
沈乾澄恍恍惚惚地瘫坐在地上,原来被骗被抛弃的感觉是这样的。
手机铃声响了,沈乾澄没什么力气,抬起手欲挂断,看到来电人是施见仁,站起来接通。
“三十分钟,来我书房。”施见仁没废话,言简意赅的下达命令。
沈乾澄的手机滑落,出门开车猛踩油门,冲到地铁站。
脑袋嗡嗡的,沈乾澄眼前一片模糊,她好像哭了。
“沈乾澄,我看见你的车了,被抛弃的感觉怎么样,你还敢让我当你的保姆吗?”
廖雪瘦削的身体站在风里,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她的回来是一场施舍。
沈乾澄闭上眼睛,脑海里是廖雪那双想起来圆润秀气的眼睛。
两次。
我也就只抛弃过你一次,你怎么敢第二次抛弃我的!
你怎么能和他们一起背叛我呢?
你不是最不舍得我的吗?
你都是骗我的!
你怎么敢骗我的!
沈乾澄的胸腔剧烈起伏。
廖雪,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很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