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廖雪穿着外套有点热，将外套脱下来等着人。

初春的天气怪得很，早上晚上冷的搓胳膊，中午又艳阳天的想穿裙子。

入室门传来声响，廖雪起身开门，门被从外面打开，沈乾澄手里拎着一件包装袋子就进了门。

“外面是有点冷，”沈乾澄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廖雪，“快穿上试试。”

廖雪疑惑的接过来，打开袋子一看，是一件驼色的风衣，布料和做工以及购买人的角度来看，绝对不是什么便宜货。

廖雪迟疑的开口道：“沈总，我们是去的是菜市场，不是秀场……”

沈乾澄嗤笑一声道：“你穿得穷酸丢的是我的面子！”

菜市场里白天依旧亮着灯光，肉类上面是刺激眼球的紫红色灯光，菜类上面是白晃晃的灯光。

甫一进来，烂掉的菜叶子味儿、咸腻的臭鱼腥味儿还有人身上传来的抽臭烘烘的汗味儿，争先恐后的窜到沈乾澄的鼻尖，引得后者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

里面的蔬菜各种各样，都带着早上刚刚采摘的露水，还有在大铁盆里的活蹦乱跳的鲜鱼。

沈乾澄小声道：“这里的蔬菜肉鱼干净吗？”

来到菜市场的廖雪就如同鱼儿进了水里、如虎添翼。

“嗯，赶紧。”廖雪补充道，“你昨天晚上吃的很香的饭菜就是在这儿买的。”

沈乾澄一想到身体里还在消化的发财是在这儿买的，就一阵反胃。

“你居然给我吃这里的蔬菜做的饭菜！隋柿没送吗？”沈乾澄道。

廖雪淡定的接过摊主递过来的红色大塑料袋，里面是被刮完鱼鳞处理好内脏的鱼，一边扫码付钱。

“送了，”廖雪道，“但是百合没有，我就在前面那个摊子买的。”

“哦，那个摊主今天没来。”

本该有一个卖百合的摊子，如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沈乾澄捏着鼻子问道：“买好了没有。我要被熏死在这里了。”

廖雪无奈道：“好了好啦，这就走了。”

卖鱼的摊主很是热情道：“小姑娘，你昨天问的有没有小鱼，今天我特意给你留的。不要钱，你直接拿着吧。我家的姑娘和你差不多大，大四了在外面实习，一看到你我就想起她了。”

廖雪淡淡笑了：“阿姨多注意身体，生意兴隆。”

沈乾澄一刻钟也不想在这人多待了，一听说要走，上手揽住廖雪的胳膊朝着出口大步流星的走。

“等下等下。”廖雪停住，“你看。”

沈乾澄疑惑的抬眸，看到菜市场门口两侧的绿化代里，光秃秃的矮灌木丛里，一抹橘黄色的身影，四脚着地的出来了。

弯弯的尾巴高高的翘着，奶白的下巴高高抬起，柔软的身体蹭着廖雪的裤脚。

沈乾澄歪头，她们两个似乎很熟？

路灯下，廖雪一身简简单单的开衫毛衣里面是一件白色打底衫，下搭一条牛仔裤，干爽利索的打扮站在暖暖的小猫面前，画面说不出来的温馨。

是沈乾澄从来没体会到的情绪。

廖雪蹲下来，手指碰到小猫咪柔软的毛发，小猫发出一声尖尖细细的叫声，她的心都要化了。

应该是饿了。

一只细长的手递过来，食指和拇指捏着一只小小的鱼，是菜市场卖鱼大妈送的。

沈乾澄的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道：“小猫应该都爱吃鱼吧？哎呀，不吃拉倒……”

廖雪愕然，三年前的沈乾澄是有洁癖的，半个小时前的沈乾澄是很嫌弃鱼腥味。

“你不喂我喂。”沈乾澄撩了一下刘海儿，微微俯身，看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过是虚张声势。

微微颤抖的手，以及靠近的缓慢动作，都在彰显沈乾澄的紧张。

小猫高高的抬着下巴，眼珠子盯着廖雪，又转过脑袋看向“陌生人”的沈乾澄，不知道人类在干什么。

“喵……”小猫咪舔了一下爪子，高傲的往前一扑。

沈乾澄只见眼前的橘黄色一闪，手里湿漉漉的小鱼跑到了弯曲的猫咪胡须下面的嘴巴里。

“喵呜……”小猫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爪子一样在沈乾澄的心尖挠了一下。

沈乾澄微愣，手底凑过来一个毛乎乎的脑袋。

沈乾澄的手愣住，另外一只手覆了过来，带着独属于的体温和触感。

“要这样挠它的下巴，轻轻地，它很乖的。”如春风般温柔的声音传来，廖雪捏住沈乾澄的手指，触到一点粘稠的水渍。

橘猫温顺，被人摸得舒服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沈乾澄笑着又喂了橘猫几条小鱼，转头看到廖雪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素白的一张脸上那双眼睛过于璀璨，眼睛的主人微笑着转头迎接自己的注视：“你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

小猫咪被顺毛自然是百依百顺，小猫咪被惹毛了是会咬人的。

沈乾澄脸色一变道：“谁说我的坏话！居然有人敢说我的坏话，居然有人敢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

确实是沈乾澄会问出来的话语，但是沈乾澄手底下的小猫咪还在蹭着她的手心，透过光，透过风，透过伪装，廖雪看到了一种堪似神圣的东西。

——善良。

“很多。”廖雪略一停顿，眉毛高高翘起，她在这场这时间夺得了主动权，“但我全部，统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