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走后五分钟,万妮娅等到了本杰明。本杰明的人出现在小道中时,万妮娅已经听到他背着的医药箱发出有节奏的卡扣敲击声音。
她蓦地想起敲钟人,有个协会据说叫做敲钟人委员会,在国家范围内招募敲钟人,年龄限制最高节点卡在九十岁。协会强调敲钟人的职业是神圣的,就像领土神圣不可侵犯一样,民众对敲钟人抱有尊崇态度,而敲钟人需要具备敲钟的技巧和耐受力。
不是所有人都能胜任这一岗位指责。
当伦敦的那座东区教堂钟声敲响,你不在报时钟敲响的范围内出生,你听不到那悠远的钟声在空气中传播,你就不是一个老牌伦敦人。
万妮娅在伦敦租赁的公寓,恰好在河对岸,可以看到对面的教堂尖顶,偶尔听见那里传来的钟声。清晨十分,塔尖笼罩在迷雾之中,让人迷失其中。她一直都觉得雾色具有迷惑人心的力量,不仅可以让人看不清道路、路标,还能攫取她的心智,让她静静领略那一刻迷失在地图里的美丽、惊惶。
有时,她在那间小小的公寓里,眺望对岸的教堂,希望听到的钟声可以给她带来幸福和财富。现在她确实积累到了一点点财富,那对于珀西这样的贵公子而言非常微薄,但对万妮娅来说还是非常满足。至于人生的幸福,她不知道。
她对幸福感到迷惘。
“万妮娅小姐,早上好啊。”本杰明笑眯眯地和万妮娅打招呼。他乐见她身体康健,并询问上次头部损伤有没有好转。
万妮娅据实回答,她说起返回伦敦就诊,因为没有预约两天内去公立医院免费看病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只去了私立医院检查头部。好在结果没有大碍,只需要休息,保证个人健康饮食。
本杰明点点头。她聊着天气,一边为本杰明开门,“最近天气很好,没有下雨,实在万幸能够晒到太阳。”
这让本杰明哈哈大笑,久违的阳光,让人们的心情逐渐开朗起来,还能开着小小的玩笑话。
她带本杰明来到二楼,也就是珀西的卧室。还没有抵达他房间门口,她便听到了珀西房内传来陌生的男子话音,她听力还算不赖,听出了那个陌生男人在汇报某项工作内容,因为紧张,甚至说错了几个音节。显然那位汇报人因为要给珀西汇报工作,他的思维速度超过了嘴速,还犯了音节不顺、词序颠倒的错误,话音和村里的信号一样卡顿中断了。
万妮娅隔着珀西的卧室门,象征性敲了敲门提醒珀西,并对房间里面的人说道:“珀西,我带了本杰明医生来看你。”
房间里那汇报人的消息被暂停播放。她听到珀西站起来缓步走到门边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