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那杯热咖啡,低头闻了一下,皱起眉头:“你知道热拿铁的味道如同砒霜吗?”
高研书轻咳一声,心思被戳破,面上却没半分窘迫。他伸手探进纸袋,从底部摸出另一杯饮品,递到乐时妍面前。
是一杯热牛奶,杯身上没有任何标签,杯盖边缘还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声音温润:“小乐总就当是为了我,好好照顾身体,行不行?”
乐时妍一愣:“你脸皮倒是一如既往的厚。”
她嘴上不饶人,却接过牛奶然后把那杯热拿铁塞回他手里:“喝了,别浪费。”
“……”
高研书握着纸杯,犹豫。他素来养身只喝茶,从不碰这类饮品。
但是某人给的,杯口凑到唇边,浅抿一口,他眉头瞬间蹙起,唇线也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乐时妍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肩头轻轻一颤。
楼上病房,谢珉睁开眼,天花板的灯很弱,照不出房间的全貌。
他愣神了一瞬,大脑才从空白里一点一点地恢复运作。
“先生您醒了?”
女人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关切。
谢珉偏过头。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的脸是陌生的。
“你是谁?”谢珉刚醒,声音有些哑,他看着那个女人,只有一种本能的审视。
“我是从乐家老宅来的,是大小姐派我来照顾您的,哎呦,您重伤昏迷好几天了。”
女人看到对方似乎要起身连忙站起来伸出手:“医生说你背后的伤…”
谢珉在她碰到自己之前躲开了,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很慢,背后的伤口被牵拉,疼得他额头冒汗。
他问:“二小姐怎么样了?”
女人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收了回去,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我哪知道”的表情:“主家的事我怎么敢问,但好像还没出院,应该也伤得不轻。”
谢珉的眼眸沉了一下,他低下头,瞧着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白色的胶布贴着皮肤,有一小截鲜红的血:“你先出去吧。”
“可是我…”
女人刚开口,对上了他的目光,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危险,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知道了,大小姐要是怪下来,我就说可是你让我走的。”
她转身走出病房后翻了个白眼,嘴里小声嘟囔了几句。
原以为是来照顾二小姐的,毕竟乐家的二小姐脾气大,但出手阔绰给钱爽快。结果被派来照顾一个保镖,要不是乐时妍给的钱实在多,她根本不想领这份差事。
病房里,谢珉对对方的抱怨不予理睬,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他站了两秒,稳住身体,走进卫生间。
灯开了,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谢珉转过身,背对着镜子,偏头看了一眼。
从斜方肌到肩胛骨中间,一大片新植的皮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边缘参差不齐,像一块打了补丁的旧布。
手术做了植皮,封闭了创面,留下的样子更为可怖。谢珉想起,自己从火场里抱出乐时柒时,她那只血肉模糊的脚。而这点疼,与她的脚相比,不值一提。
是他犯错了。
谢珉把病号服拉上去,走回床边,刚躺下,屏幕上出现一条秦锐喆很久之前发的消息:[醒了没?需要医生?]
谢珉打了两个字:[不用。]
秦锐喆回复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哦。]
隔了几秒,对方又发来一条:[烫伤会留疤吧,柒柒不喜欢丑的东西,给你联系个医生做祛疤手术?]
谢珉望着屏幕,心里清楚,乐时柒偏爱干净漂亮的人和事,他本该一口答应。
可他想到什么,最终还是敲下了两个字:[不用]
对面的秦锐喆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眯了一下眼睛,他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谢珉这是要撂挑子跑路?
秦锐喆越想越当真,当场按了助理电话,语气严肃:“小刘,谢珉好像要辞职不干了,赶紧给我找个新保镖。武力要顶,智商高,个子高,身材好,还得会忍,最重要一点,脸必须好看,得是柒柒喜欢的那款什么叫来着,就那个词,禁欲系!”
小刘在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秦总,说实话,全世界符合这条件的,大概也就谢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