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程若言不明所以,但她知道,要开始进入主题了,“继续。”
乐晏深呼吸,和人相处的难题,她就是在画室里画到笔秃都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今天她才来找程若言。算了,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
于是,当她隐去第一次是人体模特经历,将她和林迦的事同程若言大致讲述一遍后,看到了这位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小姑,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小乐晏。”程若言的语气听起来蛮是欣慰,“恭喜你,终于正常的喜欢上了一个人。”
“我知道,我也没有不正常喜欢过谁啊。”乐晏没有正经谈过恋爱,虽然在高中混的时候,有一起玩的女孩,但她们并不是恋爱,而是叛逆期聚在一起为了气各自父母的胡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个时候,乐长盛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事闹了出来。
程若言笑着摇摇头,颇为无奈又有些心疼,乐晏家里的事她也听说过。
“人都是有自己的情绪和行为逻辑的,当别人想要按照自己内心遵循的行为逻辑行动时,你想要强行改变,并以金钱作为筹码,当然这种举动在社交行为规范中,是一项比较广泛运用的,比如不爱上班的打工族,为了工资去应付差事。但唯独有一项,对此并不适用。”
“是什么?”
“感情。”
程若言开始吃东西,这家的牛排不错,她看着乐晏对桌上色香味俱佳的食物无动于衷的模样,知道这孩子估计是真动心了。
“想不明白?”
乐晏确实在思考,她爸妈对她好的表现方式就是给钱,说不上开不开心,但她不讨厌收钱和收礼物啊。
“你可以在经济上帮助她,但不能每次和她在一起,就是买她的时间,甚至买这个人。”
“可你做心理咨询,不是也按小时收费吗?”
“那你要和我谈恋爱吗?”
乐晏结舌,程若言吃得津津有味,“她前两次没拒绝,就是把和你相处当成一个工作,而第三次,她在把你当朋友之后,想要按照自己的思维逻辑行动,你再次干涉她,并提出用金钱支付,会让人觉得你是把她当作……”程若言停顿,斟酌措词,“话有点难听,我不说,你也明白吧?”
怪不得程佑昨天说包养不对,她还想说她有病来着,怎么说的这么难听。
“尝试用心。”程若言擦擦嘴,味道不错,不过牛肉这种东西太饱腹,后面的甜品她还没来得及吃。“让她感受到你的在意,钱这种东西虽然人人都爱,大多也缺,但只用钱,最后得到的能是什么?生意可剩不下什么可贵的情谊。”她看着乐晏垂丧沉默的模样,叹气:“就算用钱,也不要给的这么直白,你换个用心点的方式,让人好接受一些,人都是有自尊心的。”
乐晏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程若言的话她听明白了,自己不会表达感情,还伤了林迦的自尊心。
“不要内耗哦,不怪你。”程姑姑很有长辈风范的摸了摸耷拉下去的小脑袋,“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程若言对乐晏这种原生家庭造成性格问题的孩子,很有一套。
乐晏对她笑笑,她其实不是在怪自己,她是,她在心疼林迦。林迦把她当朋友的时候,是不是也感受到,自己对她的不尊重。程佑说过,不是没人打过林迦的主意,在她心里,自己是不是和那些人一样,只想得到她占有她甚至侮辱她。
乐晏不否认想要占有林迦,她想林迦能够爱上自己,但她不想摧毁她,让她跌落,她更不会羞辱她。她想林迦能被这个世界温柔善待,她想林迦能得偿所愿。
“谢谢你,小姑。”乐晏起身抱了一下正在品尝甜点的程若言,“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了叫姐姐!”看着乐晏急匆匆的背影,程若言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哎你结账没有啊?这小孩。”
自周一起,她们已经两天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乐晏跑到林迦寝室,才发现人都去上课了。找同学弄来食院的课程表,离林迦下课还有两个钟头。乐晏掐好时间来到食院和艺院交汇的学院路,将车子停在她们下课的必经之地,等待林迦。
林迦已经两天没有乐晏的任何消息,仿佛她们的交集就此戛然,当然,如果她的室友们能不天天提起乐晏的话,林迦可能会觉得,这两天也挺漫长。反复的提及,缩短了她对于乐晏消失两天的实感,第三天她照旧从教学楼出来,和往常一样,食堂宿舍,三点一线。
乐晏的车太扎眼了,以至于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辆悍马。林迦还想装作没看到,但乐晏已经下了车。
“林迦。”人来人往的学院路,乐晏拦住林迦的去路,“我来和你道歉。”
道歉?林迦一时摸不着头脑,“别在这说话。”虽然不明白她道什么歉,但林迦可不想引起围观,她绕过乐晏向前走,乐晏跟着她,“那天晚上在宿舍的事,对不起。”
原来如此。这两天林迦其实想过,这就是乐晏的处事方式,是自己当时莫名情绪上头,也是她想太多了。
“我没有在意。”
“你在意。”程姑姑说了,她伤了人家的自尊心。“我没有想伤你的自尊心。”
自尊心。这是林迦想过自己还剩什么的时候,唯一能想到,尚没有丢弃的。
被伤自尊了吗?被堵门要债的时候,被羞辱包养的时候,林迦都没想过伤自尊的事,欠债就还钱,对付傻叉直接报警,这些事似乎已经伤不到她的自尊。
其实林迦也没想通,那天莫名而来的情绪,究竟是怎么上头的。不过对于眼下执拗的有些可爱的乐晏,林迦没办法对她厉声。“我知道了,我们不要在这里说。”
乐晏站在她身前,拦住她的去路,林迦看到已经有院里的同学在指指点点。
“抱歉。”乐晏跟在她身旁,两个人走在通往宿舍楼的路上,乐晏好像第一次对周围的目光察觉到一般,“去我画室,我们谈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