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此次事件暴露出的问题——包括学员的心理承压能力、教官的应急判断，以及不同训练风格对学员反应的影响——”

欧阳海潮停了一下。

“指挥部决定，即日起，对科考队学员小队，实行教官轮换。”

韩平跃和格雷格互视一眼，心头都是一跳：

——轮换？

——欧阳舰长，您这什么意思？

“格雷格上尉。”

“到。”

“即日起，你接手科考队科研部与通讯部的训练。”

“是……舰长。” 格雷格愣了一下，下意识侧头看向韩平跃。

韩平跃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雪宜在科研部。

——今后就不归我带了……

“韩平跃上尉。”

“到。”

“即日起，你接手科考队工程部与医疗部的训练。”

“是，舰长。” 韩平跃虽答得利落，两道浓眉却已经刷地扭紧。

.

科考队的队员们也都是一愣，低低地议论声响起。

“这次调整，并非对教官个人能力的否定。” 欧阳海潮像是预料到众人的反应，语气缓了一分，“相反——正因为两位教官各有所长，我们才希望学员能够接触不同的判断逻辑与处置方式。”

韩平跃没有坐下。

“报告舰长。我有个问题。”

“讲。”

“这……是临时调整，还是长期安排？”

会议室里，有几道目光不动声色地看了过来。

“这个，” 欧阳海潮略一沉吟，“视今后的训练效果定吧。”

“我明白了。”

韩平跃点头。

心中一股火慢慢往上顶。

——丫头……

他坐下，抬手抓起面前的冰茶，一饮而尽。

空冰茶罐“咔”地一声，瞬间成了一个薄片。

欧阳海潮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心高气傲的很，被轮换走，怕是不好受。

欧阳海潮目光在会场扫过，落在了正饶有兴致地看向韩平跃的诸葛清源身上。

.

今早。

诸葛清源：“欧阳舰长，不是我说，雪宜最爱折腾，小韩教官又很护短——让他们俩搅在一起，小心您舰上鸡飞狗跳……”

作为这场事故的始作俑者，他倒是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可见也不是一盏省油灯！

.

欧阳海潮收回思绪，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那么——散会。”

“佩顿所长，诸葛清源队长，请留步——海明威总指挥官和我，想同你们商讨一下科考队的居住区安排……”

.

会议室内，人流散去。

韩平跃猛然站起，径直朝出口走去。

“师父——等我——等等……”

身后传来熟悉的轻唤。

韩平跃没有回头。

秦雪宜愣了一下，抓起背包，急匆匆追了上去。

.

“师父——”

韩平跃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哎呀，师父，你等我一下。”

背包带被一只小爪子拽住。

声音软糯，带着肯求。

韩平跃沉默了一瞬，停步转身。

.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

晨光落下，把她眼底微微晃动的水光，映得格外清晰。

韩平跃下意识移开了视线——他向来受不了女孩子露出这么委屈的神情。

三叉的话在脑中一闪而过。

——我妹从小就最会装可怜！

“有事？” 顿了顿，他又道，“秦雪宜学员，以后请叫我‘韩教官’。”

“师父，又生我气……”她杏眼忽闪，急忙解释，“你误会我啦——欧阳舰长调换教官这件事，”

她强调道，“不！是！我！要！求！的！”

.

韩平跃看向她挥动着的小拳头，心下稍松，语气也和缓了些：“这样也好。你不是一直担心我和你哥串通，让你测试不过？”

“我没有！”

秦雪宜将昨天自己的考虑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我昨天确实去找了格雷格。那是因为担心——如果这事被定性成训练事故，你会被追责。”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是我把你拖进来的。我不想你背锅。”

韩平跃没有接话。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秦雪宜咬了咬唇：“好吧，最开始，我的确以为，是你在材料上动了手脚。”

这句话刚落下，韩平跃的眉头便拧了起来：“我没动手脚！”

“我知道！我找到了被大表哥藏起来的那段催化剂实验数据。” 她撇了撇嘴，“论加密，他怎比得过我和三叉？”

她抬起头看着韩平跃，一脸认真：“我就想，这事多半是我爸和舅舅背后的指使。如果你继续担任我的教官，今后很可能还会被牵连。所以……我才想着，去找格雷格。”

“哼。你就不怕格雷格被牵连？”

“他说他不在乎。他说他大不了就回西部联盟空军——那里美女飞行员多！”秦雪宜轻轻吐了口气，“可师父你不一样，你不想回空军，是吧？”

韩平跃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倒是挺机灵。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