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韩平跃的鼻子一通骂,
“给她加训?有用吗?就秦家丫头那副小身板,出事儿,还不是迟早的事儿?”
直到接过大儿子递来的一杯茶,韩老爹才暂时停了嘴。
“跃儿,你明知道雪宜爸爸不喜欢她去火星,”一直沉默不语的韩夫人也插话道,“还帮着人家姑娘训练,这就……不太好了……”
“爸!妈!秦雪宜自己的事,她不能做主吗?”韩平跃耸耸肩,一脸的不耐烦,“而且,又没真出事,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
自从知道了诸葛清源的算计,他就断定:这整个,就是一场戏。秦家老头子也是一只老狐狸,保不齐是知道始末的。偏偏我老爸实心眼,替人家瞎担心!
“你你,你还不当回事?联盟情报局的薛处长都被惊动了——说要彻查你们对学员的考核过程。”
韩老爹将茶盏拍在桌上,“说,你怎会允许你的学员使用未经空天军核准的新材料?明儿你回去,欧阳海潮不拿你顶缸,就不错了。这可是一、级、安、全事故!”
“真是的。秦家丫头命金贵,我儿子命就不金贵?!他缓了缓语气,气呼呼地道,“他女儿爱折腾,出事竟怨到我儿子头上?真是不讲道理!”
“嘿,韩平跃——亏你还能乐出来!”
看向听了他这话,深以为然,唇角翘起的韩平跃,韩老爹恨铁不成钢。
“怎么?我听说,你刚才去罗氏酒店和秦家姑娘一起大吃大喝?”
“让我们在家等到着急上火!”
他心中暗骂:我这小儿子怎么这么好吃?真没出息!
“二哥同您说的?!” 韩平跃挠头,心中埋怨着:二哥,你可真不是东西……这事怎能和爹说!
“是海莉来电话,” 韩夫人温言细语地开了口,“说看见你和秦家那丫头一起吃饭,她没好意思打扰你们。你……”
“海莉?她来电话干什么!我和她没什么可说的,我们早黄了!”
韩平跃忿忿地打断了母亲的话,心中隐隐作痛。
刚才在罗氏饭店,他和海莉在VIP餐厅升降台那里偶遇。
她为着避嫌,都没和他说话,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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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海莉……怎会给家里打电话?
纳尔逊·林登在联盟财政部任职的十年间,两家曾经是邻居。可海莉19岁那年,和卸任的父亲一同搬回了威尔士的林登庄园。而韩平跃在那一年选择加入了空天军,二人因此而分手。
年初,海莉主动找到他,哭着请他帮忙,搅黄她和莫里斯的订婚典礼。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了她的忙。
可订婚宴后,海莉就再次神隐——说是要疗情伤,其实就是避风头。
如今找他,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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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跃,又走神!”
老父亲一声怒吼,令韩平跃一秒回神。
“你出了这事,也好——就借这个机会换个地方吧。”韩老爹沉着脸,一锤定音,“月球基地,老姜那里缺飞行员。你和姜明贤一起,调去月球基地算了。火星,你别去了。”
“啥?!”
韩平跃“腾”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您、您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不去月球!”
“跃儿,”母亲轻声开口,“你在基地惹了事,还有你父亲、大哥、二哥能照应。可要是去了火星——真出了事,谁还能替你说话?”
她顿了顿,又柔声补了一句:“海莉刚才还约你明晚吃饭……你们从小一起长大——”
“妈!”韩平跃打断她,声音拔高了几分,“我都二十了!还替我……我不管,我就是要上星舰!地球、月球的空军算什么?根本不飞外太空的任务!”
他猛地一指墙上那幅巨大的太阳系星图——“爸,您得往前看!现在大家都在往火星、小行星带走——哪有像您这样,还只想着在地球上飞来飞去?顶多飞到月球上面观个光!”
他一抬手,直指星图深处:“您不是说过,好男儿志在四方?我是志在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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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韩老爹一掌重重拍在桌上。
“志在星空?!”
他猛地起身,指向侧壁的壁龛——那里陈列着一排骨灰盒,覆盖着空天军的军旗。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星舰是什么水平?那是一艘巡航母舰啊,说失踪就失踪——你大伯父,他两儿子……你小姑父……”
“——那是2000多官兵的命啊,一下子就没了!”
“人没了——连尸骨都没有!”
“只能烧衣服。”
“他们都是最优秀的飞行员啊!”
他指向韩平跃的鼻子,声音哽咽起来——“你怎么那么天真,想白白送死去吗?”
室内一时间静寂无声。
韩平跃的手僵在半空,慢慢垂了下去。
那次事故,带给韩家的,是不可言喻的伤痛——他的爷爷奶奶受不住打击,不到一年,便相继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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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舰长说……”
良久,韩平跃才低声开口。
“别跟我提欧阳海潮!”韩老爹一挥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那家伙爱折腾是他的事——可他不能带着我儿子一起折腾!”
他盯着韩平跃,语气严肃起来:“平跃,你是个顶级飞行员——不是试错的消耗品!!!”
韩平跃抿了抿唇,不甘心地道:“可是,伍德家的格雷格和纳斯奇家的凯利不也跟我一起吗?”
“他们不一样。”韩老爹冷笑一声,“伍德家儿子多,纳斯奇家也是。”
他撇了撇嘴,语气不屑:“格雷格那小子,从小就不靠谱——整天咋咋呼呼,想着一鸣惊人,跟你一个德行。”
“凯利那孩子倒是不错。”韩夫人轻笑一声,“模样斯斯文文的,人也懂事。”
“哼,是不错。”韩老爹轻哼一声,“可惜,跟俩混世魔王待在一起——早晚也得被带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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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跃嘴角一抽,低声嘟囔:“靠,凯利那小子最阴了——我和格雷格可没少被他暗算。”
在军校那会儿,他和格雷格确实常拿凯利开涮。
后来,格雷格那个金发碧眼的小妹对凯利一见钟情,两人很快打得火热。
格雷格立马倒戈,开始和凯利结盟。
于是,收拾他的,变成了两个人。
不过凯利吃韩平跃的嘴短,偶尔也会给他递点风声,把格雷格背后的小动作悄悄透漏一二。
韩平跃撇了撇嘴:“这家伙——最会左右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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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斥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韩平跃终于迷迷糊糊地歪倒在客房的床上,心中纠结。
——明儿诸葛清源能不能摆平那事?
——雪宜误会了我,真会气到要换教练吗?
——老爸真的能把我调出空天军吗?
他刚给欧阳舰长通了消息。
——以他的为人,手中的王牌肯定不会让别人抢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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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是不是不想教我了?”
雾气渐起。
那道熟悉的身影,从迷蒙中慢慢走出。
“怎么会。”他低声道,“答应你的事,我怎么会反悔。”
她笑起来。
清澈明媚。
“那就好。”她歪了歪头,“明天见。”
韩平跃唇角微微一勾。
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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