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啦。”
又是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丫头,你别挠了!” 韩平跃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怎么跟猫似的?”
“师父啊,这你也要管?” 秦雪宜理直气壮,扬起了那张白净的小脸。
飞车嗖地掠过了明锦湖畔的锦绣山庄园,秦家老宅已经依稀可见。
“师父不愧是超级飞行员,一个小时的车程,十分钟就走完一半了。” 秦雪宜拍过马屁,就又换回了苦瓜脸,“可是,我都来不及欣赏窗外的风景啦。”
见韩平跃不理她,秦雪宜自顾自地嘀咕道:“今天超不顺,被和美姐姐碾压,被格雷格那个混蛋笑话——我心里好堵,不挠东西,我会爆炸。”
“真是没个消停!”
韩平跃猛地拉下减速杆,车速顿时慢了下来。
“这一路,不是自说自话,就是荒腔走板乱唱。好不容易闭了嘴,又开始挠东西。”他挖苦道:“秦雪宜,你不是属猪吗,是不是打算……改属耗子了?”
“嘿嘿,也行。我生日是年三十半夜。属猪属鼠都行。不过三叉爬的快,他想属猪,我就只好属猪了。”
“怎么那么不喜欢你哥?三叉平时……待你不够好?”
“别胡说!”秦雪宜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绞在了一起,“我哥对我最好了。从小到大,他都让着我。”
她杏眼一翻,睫毛忽闪了两下,“不过!我气得是,他只比我早出来十几分钟,就以大哥自居——天天替我爸管着我!”
“哼。你哥一看就比你稳重——罩着你,不挺好?别不领情。”
“我比他差哪了?要他管?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你比他,差多了。”韩平跃冲着椅背上留下的那十来道挠痕努努嘴,冷冷地道。
秦雪宜脸一红,讷讷地说:“呀,没想到会这么明显——”
“可见这是假皮子,赶明儿我赔你一个真皮的。今天索性让我祸害个够。”
“你住手!”
韩平跃忍无可忍,抬手拍掉了那只在椅背上游走的小爪子——她正试图画个椭圆,将几道浅痕连起,勾画成一条八爪鱼。
“我拜托你爱惜公共财产——这是我们队里的公车,别祸害它了,成吗!”
“哎呦——成成成——哎?”
秦雪宜偷眼看向韩平跃扭曲的俊脸,和被他紧急悬停在树梢上的飞车,怯生生地问道:“师父,你这是打算把我扔出去,让我打车回去吗?”
韩平跃懶洋洋地勾唇一笑,将双手背在脑后,“看你手痒,不如下去挠会儿树皮再走——反正我们时间充裕。”
“我不下去。也不闹了。”看了看没动地方的韩平跃,秦雪宜舔舔嘴唇,“小气。我赔你一个耐磨的水牛皮椅背就是了。师父啊,咱们快走吧,我爸刚发消息说,叫我早点回家。”
韩平跃扫视了一眼乖巧躺回座椅的小徒弟,唇角翘起:“不用你赔——我们皮糙肉厚,能凑合。可不像你这个秦家大小姐,出入乘坐的都是高配私车——动不动就‘给你换个这,换个那吧‘——”
看向托腮不语的秦雪宜,他哼了一声,道:“你家财大气粗烧的慌,是吧?”
“送我回次家,就发这么多牢骚?”秦雪宜终于嘟起了嘴,“师父,你不乐意送我,为什么不让格雷格送?他家和我家是邻居,顺路。”
“哎哟?怪不得你和他那么熟。”韩平跃斜眼看向有些生气的小徒弟,“你没个眼力见吗?格雷格眼巴巴地想送中条少校回基地——看不出来?”
他哼了一声:“而且,这是我第二次送你了!今后,别指望我再送你回家——让三叉来接你!天天看我们的监控,偷听我们的聊天,他一定很闲。”
“我哥?他不能来接我。” 秦雪宜闷闷地道,“爸爸说,我哥有免疫方面的病,只能坐有隔离箱的专车或者带面具出门。而且每次出门,回来都要去医疗箱中待上一天。”
“哦。“韩平跃愣了一瞬,抿抿唇,道,“是这样,那以后还是我送你吧。”
.
车内沉默下来。
韩平跃咂了下嘴,低声嘟囔道:“哎。真不该一时脑热,答应当你这小书呆子的师父。”
“哎呦——你以前可没这么说。” 秦雪宜皱起眉,侧头看向驾驶座,“今天怎么牢骚这么多?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做中条少校的师父?”
韩平跃哼了一声:“你想什么呢?中条少校可不像你,需要什么师父。就凭她今天的表现,十个科目,肯定全A通过。”
“请吃饭,还不有求于你……” 秦雪宜托腮想了想,忽然拍手,“我明白了——和美姐姐八成是看上师父你了吧?”
“……”
“嗯,眼光真不错。”她一本正经地点头,“我师父最帅了。那你回请她吃饭吗?”
“不回请。”
“你不喜欢她?”
“比不上海莉。” 话一出口,连韩平跃自己都愣了一下。
“哦——”秦雪宜垂下了眼帘。
片刻后,她才慢慢抬头,拖长了语调:“原来师父你还惦记着海莉姐姐呢……想……旧情复燃?”
“少来。” 他有些恼,“和你说过的,我和海莉早断了。好马不吃回头草。哎——你个姑娘家家的,少参合我的事。”
“我是雪一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和我说话——” 秦雪宜叹了口气,“那时候,你把我当真兄弟,什么都肯和我说,也不骂我。”
韩平跃一时无语,把视线投向了掩映在郁郁葱葱古树林中的秦家山庄。
她看着他的硬朗侧颜,忍不住又伸手挠了挠他的椅背,笑得没心没肺:“师父啊,要不要我再帮你一回?我可以给你找找中条和美姐姐的背景资料,帮你投其所好——这趟火星任务,往返要六个月呢,她看上去就温柔体贴……。”
“哪儿凉快哪儿歇着。” 韩平跃没好气地说,“她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这么替她说话?我最烦的就是爱管人的女人。”
“和美姐姐又没管过你,也没冲你绷脸,她——”
“你家到了,下车!”
.
“师父再见……”
秦雪宜跳下车,正要挥手告别,智能眼镜里忽然弹出一条讯息。
她愣了一下,随即回头:“哎,师父,你别走——我哥说,要我请你进去,他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