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会议室内紧绷的空气。

所有人同时抬头，会议室上方原本闪烁的红色战备灯骤然翻转。

【一级战斗】

【紧急疏散】

两行猩红色大字同时亮起，整个中控室瞬间安静下来。

升龙母舰即将进入交战状态。

而紧急疏散，意味着升龙号认为自己没有绝对胜算。

“魏崇，什么情况？” 舰长指挥台后的欧阳海潮猛地站起身，“是那艘母舰来了？”

“不是——” 通讯器中立刻传来正在舰桥当值的副舰长魏崇的声音，“舰长，看星图。”

欧阳海潮微微一怔，随即眉头皱起。

——不是母舰？那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启动一级战斗警报？

——娘的，老魏，咱们的101号护卫舰，打遍太阳系无敌手还是有把握的吧？

下一秒。

中央显示区自动切换。

一个灰黑色轮廓出现在星图边缘。

起初只是噪点。

随着轨迹修正，轮廓迅速凝实。

倒三角。

狭长。

不规则。

像一柄高速飞来的匕首。

升龙主机给出了判定：【大型高速陨石】

轨迹线不断修正、拼合。

升龙主机的平静女声响起：【预计，这块高速陨石的轨道将与升龙号航线在一百四十三分钟后相交。】

欧阳海潮只看了一眼，心便猛然沉入冰窖。

放在平时，这不过是一条需要修正的航线。

但现在，升龙号引擎停机，航线锁死。

它，甚至连转向都做不到。

他的升龙号，正带着舰上的所有人，直直飞向死神。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娘的！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欧阳海潮低低地诅咒了一句，环顾四周。

警报响起的一瞬，秦雪宜就立刻停止了质询。

她站在原地略一思考，就迅速转身走向韩平跃，同他低声耳语起来。

而另一侧，斯坦利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

但，他的表情既非愤怒，也非惊恐——更像是……恍然大悟后的懊恼和震惊。

他一定是从秦雪宜给出的分析中推断出了什么。

某些困惑他已久的信息，至关重要的信息。

太可惜了。

只要几分钟，我们就快要得到答案了！

可，现在只能暂时中断。

要是升龙号撑不过接下来的143分钟。

所有答案也将失去意义。

.

外星母舰。

秦百川听到对方提出的要求，心中不由微微一震。

血液。重启。

对于这个概念，他并不陌生——凤凰智能与人类绑定的核心媒介，本就是血液中的DNA信息。那不仅是一种身份认证，更是一份契约。

凤凰智能会将自身的核心信息备份于超空间之中。如果本体损毁，只要绑定者仍然存活，便可以利用其DNA信息重新激活本体备份，完成主意识的重启与复活。

反过来，如果绑定者死亡，那么与之绑定的凤凰智能，也将永远失去重启的可能。他们共享生存的权利，也共同承担毁灭的命运。

这正是凤凰智能对人类绝对忠诚的基础。

想到这里，秦百川的目光微微闪动。

如果眼前这艘外星母舰同样需要利用DNA信息完成系统重启……那是否意味着，它们的智能体系，与凤凰智能存在某种关联？

“它们是同源文明吗？” 诸葛清源的声音忽然响起，仿佛回应他刚刚冒出的疑问。

秦百川微微一怔：“大表哥，还真是，无处不在。”

“百川你说，凤凰智能和它们……”诸葛清源继续道，“会不会来自同一个文明体系？舅舅在就好了。”

秦百川沉默下来。这也是他的推测——如果双方的重启机制都依赖DNA信息，那么底层逻辑显然存在某种相似性。

而且，这也解释了另一件事。

“海莉”试图融合“凤凰”时，并没有表现出压倒性的优势，而是数度陷入僵持。如果双方属于同级别技术体系，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秦百川缓缓抬起头。

海莉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冰蓝色的眼眸正注视着他。而她身后那无数幽蓝色的眼睛，也同时望向这里。

它们正在等待答案。

诸葛清源忽然轻笑了一声。

“百川，我觉得这个条件可以答应。”

秦百川皱起眉。

“为什么？”

“因为他们需要我们的血液。” 诸葛清源顿了顿，“如果他们和凤凰智能一样，需要依靠DNA完成重启，那么他们岂不是也会与我们形成某种绑定关系？这样一来，他们今后便无法伤害我们。”

秦百川缓缓摇头：“大表哥，你想得可真美。凤凰智能之所以忠诚，不仅仅是因为DNA绑定。而是因为它们选择同人类文明建立绝对忠诚的契约。”

“可眼前这些智能体，我们并不了解。” 秦百川望向海莉，“它们或许只需要我们的血液来恢复系统。没有契约，那恢复之后，它们就可能囚禁我们——把我们当成长期提供DNA样本的工具。”

诸葛清源沉默下来心中腹诽。

——百川从小就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从来不吝于以“心怀歹念”，来揣测未知。

可惜。

在秦百川的意识庇护下。

诸葛清源没有秘密可言。

秦百川的凤眸眯起。

“大表哥，如果它们恢复全部记忆后，对人类并不友好呢？”

“那不是等于亲手帮助一个技术远超我们的文明完成重启。”

“到那时，我们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先别急着答应。” 诸葛清源再次开口，“不如这样——我同志远、继安已经建立了意识链接。另外，你把小凤凰的意识推过来。放在我的意识里。”

“你想做什么？”

“破解它们的光纹语言。”

这次轮到秦百川愣住了。

“你们能破解？”

“能。”

一阵轻笑声传来。

“因为它们根本没有刻意隐藏。看，海莉周身流转的光纹，那就是它们的思维。几乎全部暴露在外。”

“海莉每一次发言，每一次思考，都会伴随着对应的光纹变化。”

“你看不懂，但继安看出来了——讲真，论解码，他和雪宜的确不相上下。”

“所以，他向我要小凤凰——他是不是认为我妹妹可以赢他，凭的就是小凤凰？”秦百川冷冷地道。

短暂的停顿。

诸葛清源继续说道：“百川，我知道你觉得你哥们韩平跃对雪宜更好。但是，继安对小雪，也是真心的。你可以看入他的内心。难道不知道他同样可以为了雪宜……”

“大表哥，讲正事，废话少说。”

秦百川有些恼羞成怒。诸葛清源又在蛐蛐他窥探人家隐私。

不过吗……

他的确抽空在梁继安的意识中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