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跃，你没事吧？！”

耳机里传来格雷格急切的声音。

“靠，我和凯利一路玩命往回赶，就怕晚回来一分钟，就见不到活蹦乱跳的你了。”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随即接过话头。

“平跃，你知道吗？为了赶在你氧气耗光之前回来，我让我大哥把快艇引擎都快开冒烟了。”

是凯利。

片刻后，耳机里传来他的一阵轻笑。

“来，平跃，拜托你了，好歹给兄弟们一个笑脸——”

“呀呀呀，小猪徒弟和龙师父这一回，上演的可是美女救英雄的戏码。”

“这要传出去，肯定火！”

“滚！” 韩平跃骂道，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这两个损友，够意思。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将备用氧气罐的导管重新接入机甲。

胸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顿时缓和下来。

“哼。”

耳机里，秦雪宜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别指望我会谢你们——就算你们晚一点到，我和师父也一样能回去。”

“我带了休眠针哦，就算氧气只剩下2%，也能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呢！师父肯定能把我带回去——”

她仰起头望向韩平跃，眨了眨眼。

“对吧？”

“对。”韩平跃翻了个白眼。

臭丫头。

有这种办法，怎么不早点说？

秦雪宜盯着他那副懊恼的模样，嘴角忽然弯了起来：“我说过的，咱们会一起回去。”

“少废话，抱紧我。”韩平跃没好气地说道。

“哦。”

秦雪宜乖乖应了一声，将头盔抵在他的肩甲上，双手环住他的腰，闭上了眼睛。

韩平跃身体微微一僵。

——这抱得……是不是有点太紧了？

他定了定神，将格雷格和凯利抛来的两条牵引索扣在腰间，朝他们身后望去。

一艘银白色豪华快艇正缓缓从陨石群后驶出。

艇身上的那枚纳斯奇家族族徽格外醒目。

一只硕大的金色八爪章鱼手执长矛、船锚和盾牌威严悬浮在圆形徽章的中央。

头部两侧，是一对硕大的蓝瞳，一闪一闪地放着幽光。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不过，宽大的落地舷窗里透出暖橘色的灯光，却让人莫名安心。

韩平跃看向凯利。

——纳斯奇家的大少爷保罗，竟然亲自来了？

——以凯利在家族里的地位，这待遇未免太高了。

——还是说，这是欧阳舰长提前安排的后手？

.

保罗比弟弟凯利年长十四岁。他身形清瘦修长，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世家长子的矜贵从容。

韩平跃和秦雪宜被救上快艇后，便被他亲自安排进了船上的豪华浴室。

——这一番折腾下来，纵然机甲自带清洁程序，两人也早已汗透了几回。

热水冲去疲惫与紧张。等韩平跃换好衣服走出来时，只觉得浑身轻松，连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保罗大哥，这次真是多亏您和船员们了。”韩平跃郑重道，“冒这么大的风险赶来救援，我们欠您一个人情。”

“不必客气。” 保罗微微一笑，“凯利是我弟弟。”

云淡风轻，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况且，高风险往往意味着高回报。”

保罗将一份星图推到韩平跃面前，修长的手指在星图上轻轻一点。

“欧阳舰长安排我在这里接应你们——不得不说，他的那位参谋，眼光确实长远。”

韩平跃微微一怔。

——这，是百川的主意？

“——不用武装舰，而是派一艘普通商船过来。既不会引起警惕，也不会显得咄咄逼人……”

保罗突然中断了讲述，低头看向手臂终端：“哦，韩上尉，刚刚收到激光通讯——魏副舰长的101号护卫舰预计三个半小时后抵达。”

“来的这么快？”

“通讯一中断，我们和魏副舰长就跟过来了。可说真的——”

保罗摇了摇头。

“我们谁都没想到，你们居然真和对方交上火了。”

他顿了顿。

“更没想到，居然赢了。”

他看向一直面容冷峻、却难掩疲惫的韩平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瞧我，你们死里逃生，需要好好休息——这些细节，以后我在慢慢讲给你听吧。”

他一指更衣室：“等他们出来，就都先去休息吧——你们尽力了，剩下的交给魏副舰长吧。”

韩平跃摇摇头，抿唇问道：“保罗大哥，回收救生舱还需要多久？”

“顶多十分钟。等人到齐，我们立刻启程，追赶升龙号——说实话，我和我的船员们，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尽快离开这里。”

保罗指向漂浮在几十公里外的外星飞船残骸，打趣道：“那儿，看上去就像地狱的入口。”

然而，韩平跃却没有笑。

“保罗大哥，回收完救生舱，你们可以先离开”

他的声音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但我，格雷格和凯利，不能走。”

保罗微微一怔：“为什么？”

“我们必须留下来查看战场。” 韩平跃看向舷窗外那片漂浮的残骸。

保罗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温和渐渐褪去，目光锐利起来。

——这个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

“我必须取回穿梭机上的黑匣子，交给参谋部做战术分析。而且，我们还得登上那艘飞船残骸看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保罗大哥，我不瞒您——我们之所以能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方的装甲异常薄弱。”

“另外，从交战开始到结束，我们的生命扫描始终没有发现任何活体信号。”

保罗微微皱眉：“所以？”

“所以，它很可能只是一艘小型无人侦察舰。”

“你的意思是——” 保罗心底一沉：“它有可能是从某艘母舰上释放出来的。”

韩平跃：“十有八九。”

他指向星图，接着道：“刚刚这场遭遇战，打的太快了，也……太奇怪了。”

“魏副舰长率领的101号护卫舰还要三个半小时才能赶到，在此之前，总得有人确认情况。所以，我们三个必须回去看看。”

“呃……保罗大哥。”

韩平跃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