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8年7月4日，12:00。

“欧阳老兄，改变航线，至少能打乱对方的部署——是不是，老秦？”

薛清廉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秦宏宇。

秦宏宇唇角紧抿，一言不发。

可那双冷冰冰望向欧阳海潮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升龙号晚几天抵达火星，问题倒不算太大。”薛清廉轻轻叹了口气，“可安全第一啊……你舰上那一万多号人的身家性命——”

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欧阳海潮是聪明人。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

其实。

欧阳海潮原本并不想改变航线。

在他看来，只有按原定航线驶入坐标区域，才有可能收到那个通讯信号。

而改道，将令他们痛失与地外文明第一次接触的宝贵机会。

风险固然巨大。

可这样的机会，也许只有一次。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该来的，总会来。

可他终究是舰长。

那是一万多条命，他赌不起。

而就在刚刚，海明威将军发来密电，只有四个字：谨慎行事。

他叹了口气。

这次，外星飞船残骸是通过他舰上的Y式引擎发出的讯号。如果身为舰长，他再次将升龙号暴露在未知风险之下，哪怕再出一点岔子，那……

无异于自毁前程。

.

欧阳海潮揉了揉眉心，瞥了眼身旁侍立的秦百川。

两个小时前，这小子就伙同韩平跃，递交了一份绕行航线规划。

——“舰长，谁知道那边会不会再次通过Y式引擎发出信号？”

——“等对方主动建立起通讯，我们将会陷于被动。”

——“不如李代桃僵，我们主动重播【请求通讯】信号，通过回复，定位对方。”

秦百川看向欧阳海潮，轻声道：“舰长，不能全听他们的。我们什么都不做，只会陷入被动……”

欧阳海潮轻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百川，你和平跃的那个方案，是不是连老秦都不知道？”

秦百川看向视频中一脸严肃的老父亲，淡淡地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欧阳海潮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吧。老薛，老秦，我立刻通知飞行部——主舰规避，只派出一支侦察机队去坐标点蹲守。”

“就这么定了。”

他抬手，切断了通讯。

.

2148年7月5日13:00。

升龙号中控室。

“舰长，让我的一中队去吧！”

韩平跃起身，将一份兵力部署图推送显示区。

“一中队的飞行员可都是您亲手选拔出来的——该信得过我们吧？”

欧阳海潮叹了口气。

年轻人真是冲劲十足。

可……就是接收信号，意外也总是会发生。

对一个舰队来说，损失一艘母舰或者护卫舰，代价太高昂。损失一个穿梭机队，则在可承受范围内。

但这三位飞行员：韩平跃，格雷格·伍德，凯利·纳斯奇，是他亲手挑选、重点培养的顶级飞行员。

派他们去冒险，舍不得；不派他们去，又不放心。

.

其实。

韩平跃主动请命，也算是“蓄谋已久”。

昨天，他去接雪宜训练，首先就奉上了一通真诚道歉。

“昨天是师父态度不好。请徒弟原谅。”

“嗯，我该谢谢你的——要不是你考虑周到，让小凤凰给我理疗，我没法恢复那么快。”

“可不是，没有你的调理，我都不知道，我身体潜能这么大！”

“对对对，我徒弟聪明！没有小凤凰和你的技术支持，我赢不了比赛。”

“今晚陪你去罗氏餐厅吃宵夜。我请客！”

“好好好，我扮成一凡。你扮成一刀。”

他最后揉了揉小徒弟的头。

女孩子。

果然要夸要哄。

雪宜脸上终于恢复了往日的阳光明媚。

还让他用自己的飞鹰勋章交换走了那条聪明活泼的全息小龙。

之后，他便闭了嘴，一边吃着雪宜递过来的早餐点心，一边听她兴致勃勃地讲这几天的解码发现。

“虽然还没彻底破解那个信号，但是我们有发现哦！”

“嗯，有个神秘的坐标点……”

她讲完，就一脸兴奋地挥着小拳头撺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