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箱的舱盖缓缓合拢，柔和的机械声在舱体内回荡。随着系统启动，一层幽蓝色的光芒从舱体四周慢慢亮起，像水波一样在透明的治疗液中扩散开来。检测阵列一条条点亮，细密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安静地滑动。

小莫里斯·霍普金斯躺在舱内，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镇痛系统已经压制了电击留下的神经刺痛，麻醉剂顺着静脉慢慢扩散，他的意识像沉入一片温暖的水中，四周的光线逐渐模糊。

很快，他进入了沉眠。

然而沉眠并没有带来彻底的黑暗。在意识的深处，一段早已不愿想起的记忆忽然被唤醒。

梦境缓缓展开。

他发现自己重新站在那个宴会厅里。

水晶灯明亮得刺眼，红色地毯铺满大厅，墙上的巨大屏幕忽然亮起，一段段影像飞快地闪过——

那是他和过去那些女友的照片。

拥抱、亲吻、夜晚的派对、游艇上的狂欢。

画面一张接一张闪过。

接着，人群的声音涌入他的耳中。

低声议论，嘲笑，讽刺。

“霍普金斯家的纨绔子弟。”

“花花公子。”

“除了长相英俊，一无是处。”

“他配不上海莉。”

“那女孩是自己奋斗出来的，他呢？”

那些声音，犹如万千支细针，从四面八方飞来，刺得他心痛头疼。

随后而来的，就是海莉的两记耳光。

火辣辣地疼不算什么。

他，羞愤难当。

小莫里斯的面部肌肉变得狰狞，拳头倏然握紧。

.

宴会厅忽然消失。

四周的空间再次变得空旷而寂静。

一片幽暗的星空在他头顶铺展开来。

在那片星空之中，一个人形慢慢凝聚。

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是一团模糊轮廓。

如虚空之中的一条幻影静静注视着他。

光影：“你，想一辈子都做这样的人吗？”

小莫里斯抬起头，皱眉：“你是谁？”

光影没有回答，接着问道：“你，希望海莉改变对你的看法吗？”

小莫里斯气恼地将手中的酒杯摔向对面——这是哪个讨厌的家伙？专门往我心口捅刀子？

酒杯穿过了光影，消失在虚空中。

那团光影晃了晃，继续着它的提问：“你，希望有一天她仰视你吗？”

"我希望！我当然希望——可希望顶个屁用？" 他愤怒地吼道。

星空忽然发生变化。

一副副画面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家族会议厅内。

他正端坐会议桌主位，神情从容，侃侃而谈。

大姐和两个弟弟，和一向瞧不起他的二伯和婶婶都在认真倾听他的发言。

搏击赛台上。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在对手出拳的瞬间就完成了一次次地闪避。他进行了反击。

对面，是宿敌韩平跃！

他被打得节节败退。

凌空飞腿，韩平跃飞出擂台。

小莫里斯心中涌起一种近乎狂热的满足感——

这，才是他一直想要看到的场面。

那是另一个他？

还是……未来的他？

“还有吗？”

他急切的想看更多。

.

画面接着展开。

这一次，他身处一艘战机的驾驶舱中。

战机加速。

一连串的空中翻转。

激光炮火交织。

前方的海盗战机化作了一朵朵太空烟花。

驾驶舱中，他对着那些残骸竖起了中指。

吹了一个口哨后，他利落地拉起战机，飞向星海深处。

.

宴会厅。

灯光柔和，音乐婉转悠扬。

他和海莉并肩走下楼梯。

她微笑着挽起他的手臂。

她长长的裙摆，拖拽在红丝绒地毯上。

那是婚礼现场！

他和梦寐以求的她，在婚宴上敬酒。

海莉侧头，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欣赏。

.

小莫里斯怔住了：“这是……我的未来吗？”

光影缓缓回答：“这是我为你推演出的，你可能的一种未来。”

它停顿了一瞬：“前提是，你愿意现在就做出改变。”

小莫里斯盯着那些画面看了很久。

在商业谈判中从容不迫，在社交场合中优雅得体，过目不忘地记住所有信息，复刻所有见过的动作。

海莉站在他身边，主动挽起了他的胳膊。

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斯坦利说的对，我只有成为一个强大到让海莉崇拜的人，才能让她回心转意。

他立刻大喊起来：

“我愿意做出改变！”

“现在！马上！”

可他心中，还是有一个声音小声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