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笑间。
“嗡”
二人手臂终端同时震动。
韩平跃眼神一沉。
秦雪宜的智能眼镜上方，一道蓝光滑过。
她收起笑容，神情严肃起来：“我哥传讯。刚才那人试图调取VIP区舰体外部监控视频。”
韩平跃皱眉，问道：“他们拿到了？”
“嗯。不过——” 秦雪宜诡秘一笑，“我哥提前在升龙主机上报备了【舰体通讯器故障】的维修请求，那边的系统都显示为【检修中】。嘿嘿，他的大凤凰，最爱造假视频了。估计他们看到的，就是它合成的寂寞星空1.0。”
“咕咕。”韩平跃手臂终端中，传来小凤凰的笑声——雪宜给“李一刀”打造的标签，是个混迹富人圈中的【穷】孩子，可没法佩戴几十万联盟币的终端。
小凤凰只好暂时寄居在韩平跃的军用终端中。
“小凤儿，乖乖的。” 韩平跃学着嫂嫂哄三岁侄儿吃饭时的口气，轻点终端屏幕上的小胖鸟，“藏好喽，别乱动。”
秦雪宜翻了个白眼：“师父偏心！为什么对我总是严词历语？”
“因为它年纪小。是个宝宝。”
韩平跃指尖上传来一阵令人惬意地震动。
秦雪宜：……
.
秦雪宜扫视完讯息，将智能眼镜推上头顶，眼珠叽里咕噜，飞转起来。
韩平跃忍不住问：“又怎么了？”
“三叉说，刚刚追踪到那段程序，不仅自毁而且没留一点入侵痕迹。”
“没赛博指纹？”
“没有——” 秦雪宜轻声道，“三叉只能推断出它访问过的文件。但入侵路径嘛，他毫无头绪。那人调用数据库的权限似乎和我哥相当。”
“舰上谁有这样级别的权限？” 他冷哼一声，“该不会，又是某位高级研究员吧？”
“梁继安？” 秦雪宜摇头，“刚看过宴会监控，他一直和我替身待在一起。今晚，我大表哥交给他的任务就是，寸步不离我的替身，以防她露馅。”
韩平跃有些不满：“怎么那么信任姓梁的？”
“哎呀，被我爸和舅舅看中的人，” 秦雪宜扬头，欣赏了一下韩平跃的侧颜，“从幼稚园到现在的履历，肯定被查过好几遍——他坏不到哪里去。”
韩平跃：……
秦雪宜耸肩，接着吐槽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们秦家怎会同别家轻易联姻？我们家啊——有——秘——密。”
她停步，扯住韩平跃的肩带，一本正经地问：“对了，师父，你刚才……怎么不问我小凤凰的来历？你不好奇吗？”
韩平跃轻嗤了一声：“我当然好奇。可是你若能说，早就告诉我了。既然不说，我问也白问。”
“哦。这样啊。”
二人再次沉默下来。
韩平跃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闷痛。
这两个月来，父亲一直在警告他：
——秦家丫头，哪是你能招惹的？
——秦家是有名的情报世家，各个狡诈。
——自以为聪明，其实总被人家耍！
他忽然意识到，自从遇到雪宜，自己的确总是被她牵着走。
还是心甘情愿的。
父亲送他的原话是：“你……真是没出息到家了。”
.
“哎呀，好累。”
秦雪宜揉了揉因为那出舱行走而发酸的胳膊腿。
没人搭理。
她只好抬头，看向再度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韩平跃。
“师父啊，” 她凑近他耳边，“你这几天为什么总是闷闷不乐的？”
“烂事太多——你也看到了，”他声音低下来，“这舰上，多少人心怀鬼胎？欧阳舰长那天把我叫去，让我把巡航交给二、三中队。我和格雷格的一中队，专门负责科考队的安全。”
他叹了口气。
“这次任务，怕是不简单。” 斜睨了贴到他身边的小人一眼，韩平跃唇角勾起，“小姑娘家家的，别瞎打听。”
“我？小姑娘家家的？”
秦雪宜立刻炸毛。
“没我，你今晚能拿到那段数据吗？”
“没我，格雷格的穿梭机早被定位了。”
“没我，你和格雷格去，恐怕都被电晕在那里了——”
她眼中突然就盈满了水光。
“嘴上不说，心里就是觉得我特别没用，还碍事。觉得我拖累你。”
韩平跃有些无措——“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发脾气了？我什么时候——”
“之前，训练的时候就老是盯着我，一副恨不得我下个项目就失败的样子！”
她气鼓鼓地瞪向他。
“因为我过不了，你就可以不用再教我这个笨徒弟了？”
韩平跃一愣，下意识的辩解道：“我哪有？我很喜欢教你的。你多聪明，谁敢说我徒弟笨，我揍他！”
秦雪宜叉腰：“你说的，我是个猪徒弟。”
韩平跃挠头：“你属猪啊——再说，猪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
秦雪宜：……
韩平跃无奈：“雪宜，我……就是觉得你总掺和这些事，会有生命危险。”
秦雪宜：“我不怕。我有小凤凰，你见识了它多厉害，是吧？”
“是很厉害。”
“那你保证吧——以后有麻烦要叫上我。”
“好好好。我叫上你。”
韩平跃心中腹诽——不叫你，你也跟着来，我能怎么办？
秦雪宜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啊师父，你说，我要是今晚不帮你，去和梁继安跳一晚上舞，你是不是会更生气？”
韩平跃耳根发热，别开目光：“不会。”
“哦？真的不会？” 她再次凑近，“那刚才，是谁看到‘我’挽着梁继安入场，立、刻、黑、脸？”
韩平跃咳了一声：“我那时，只是在想——”
“想什么？”
“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非要装扮成雍容华贵的小凤凰，我觉得辣眼睛，特、别、违、和。”
秦雪宜恶狠狠地瞪向韩平跃。
她从口袋中掏出一根小龙形状的棒棒糖，在他眼前晃了晃，含到口中，咔嚓咔嚓，几下嚼得粉碎。
韩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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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默默走入通往VIP气闸门的转运通道。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