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呀，”艾薇儿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晃人，“陪我玩玩。先说好，你可别小瞧我，我学的，也是能杀人的本事！”

……

训练场那扇橡木门外，塞尔彼高跟尊石像似的杵着，眼睛死死黏在门板上，恨不能用视线在上面烧出个洞来。

门缝里飘出金属撞得叮当响的声音，还有女孩的清脆的喊声：“再来！”时不时夹着银铃似的笑：“真是个大傻个！力气倒是不小啊！”

他低着头，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本来该在里面陪她练剑的，是我啊！

一股邪火在肚子里烧得难受，塞尔彼高悔得肠子都青了——昨天比试时就该直接废了那家伙，干嘛要试探来试探去？结果倒好，把自己给试探出局了。

殿下看着像个没心没肺，实则是个把人心放炭火上慢慢烤的小恶魔啊……

“哟，在这儿当门神呢？”安娜端着茶点盘子走过来，瞅他一眼就乐了，“殿下不是让你去军械库点新到的弩箭吗？怎么，活儿干完了？”

“我……”塞尔彼高张张嘴，喉咙干得发疼，“没什么，这就去。”

转身要走，脚步却沉得抬不动。这么多年了，自己的日子就围着两件事转：守在她身边，为她磨剑。除了这俩，居然没别的地方可去，没别的事可做？

他把嘴里的苦涩咽下去，心里又冒起个念头——该死的格里菲斯，耀眼得像天上的孤鹰，从不低头，还敢跟月亮较劲。是不是就因为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才让殿下另眼相看？连他身边那个粗野的大个子，都跟着沾了光？

门内又飘出笑声，像根针似的扎进耳朵。塞尔彼高缓缓抬头，浅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在慢慢冻上。

安娜端着盘子，敲门前又瞥了他一眼，心里直摇头：得，又钻牛角尖了。摆不清自己的位置，非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不就是这下场？她就清醒得多，能留在公主身边领着高薪，偶尔跟宫里那些想挤走她的小妖精斗斗法，日子就够美了，犯得着自寻烦恼吗？

“殿下~”她清了清嗓子，扯着欢快的调子推开门，“您最爱的果汁和沙琪玛来啦！练这么久，歇会儿呗？”

“好耶！过瘾！”

艾薇儿满头大汗，随手把剑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响。她小脸通红，喘着气，看到点心眼睛立马亮了：“格斯，你也来点？”

黑发壮汉正用粗布擦汗，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不用！”跟公主一起吃点心？这画面怎么想怎么别扭。

“哎呀，可好吃了！别客气嘛，”艾薇儿拿起一块金黄的沙琪玛咬了一口，眯着眼一脸满足，“这也算‘报酬’的一部分哦！我特意让安娜多做了些。”她指了指旁边的银壶，眨眨眼，“果汁喝不惯还有热红酒，度数很浅，我自己调的，味道嘛……嘿嘿，试试就知道！”

“嗯……”看她吃得那么香，格斯挠挠头，不再扭捏，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喂喂！”艾薇儿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拿起第二块、第三块……“一口气吃十块？你是饿死鬼投胎啊？慢点吃，喝点水，没人跟你抢！”嘴上嫌弃，手却把酒壶往他那边推了推。

门内，少女的嗔怪声、含糊的咀嚼声混在一起，气氛居然意外的热乎。

门外，塞尔彼高背靠着墙，掌心已经渗出血来。

才一个小时啊……

她就这么轻易把那个又臭又硬的大块头给“收服”了？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毫无顾忌的玩笑，是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熬了多少年才换来的。可现在，一个陌生人，就因为一场比试、一次练剑，就大摇大摆闯进了他视若珍宝的地盘？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酸的、怒的、涩的混在一起，堵得人喘不过气。再也听不下去那刺耳的笑声，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