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那老东西什么关系,我管不着。可这事儿要是漏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她身子往前一探,声音压得又轻又慢,“是觉得你忍辱负重、忠心耿耿,还是觉得——你立场暧昧,搞不好哪天就阵前倒戈?一个跟敌国重臣不清不楚的将领,偏偏又在人家镇守要塞时接手了兵权……啧,换成是你,敢不敢把整个王国的身家性命交到这种人手里?”
气氛降为冰点,周围安静得能听到莎尔露特紧张的吸气声。
格里菲斯沉默了片刻,突然低笑出声。
“殿下兜这么大圈子,无非是想说——我和敌将有旧,不可信。”
他顿了顿,眼神直勾勾怼过来,半点不慌,还带着点欠揍的嘲讽:“那我也敢问一句——”
“多尔多雷这一仗,除了我,还有谁能打?
这话一出,艾薇儿瞬间眯起了眼。
格里菲斯随手一捋长发:“尤里斯公爵遇刺,白龙骑士团群龙无首。多尔多雷一旦失利,敌军自可将其作为跳板,长驱直入。朝中能打的将领,南线一个,西线一个,都抽不开身。”
“说我‘恰好’顶替,没错。”他摊开手,笑得有点痞:“因为这烫手山芋除了鹰之团,压根没人敢接!“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火星子四溅:“殿下若实在不放心……待我攻破多尔多雷,把波斯高的脑袋拎到您跟前,您亲自审?慢慢问?
“……”狡辩!
艾薇儿正要回怼,格里菲斯突然收了笑,哐当一声单膝触地:“殿下,臣出身草根,今日所得全是拿命搏来,走错半步就是万丈深渊,哪敢胡来?”
他目光扫过,眼神暗了一瞬,随即又落在另一位公主脸上,声音放软:“要是您也执意怀疑……我不如现在就请辞……”
“这怎么行!”莎尔露特瞬间炸了,腾地站起来,反手就给妹妹背上一巴掌,“死丫头!你非要把人逼死是不是!”
艾薇儿一个趔趄,心里暗骂:好个戏精!!明知道父王绝不敢临阵换帅,硬刀子捅完立马上演苦情戏码!还专门在姐姐这个心软的面前演!
“行啊,”她揉着背冷笑,“子爵这手以退为进,玩得真溜。”小手一挥,“你们下去!”
“双胞胎”如蒙大赦,仓惶退下。
“起来吧——跪着像什么样?”见某人肩膀微松,艾薇儿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多尔多雷这一仗,关乎国运。仗,好好打。赢了,我亲自给你倒庆功酒。”
她吹了吹茶沫,抬起眼,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可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今儿这场戏,我可要原原本本唱给父王听哟。”
格里菲斯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重新挂上微笑。
“臣,定来讨那杯酒。”
笑容底下,冰层裂开又瞬间冻结。
他起身,行礼,转头退下,背脊挺得笔直,步伐稳得一批,仿佛刚才那番刀光剑影只是毛毛雨。
装,真能装!艾薇儿撇撇嘴,伸手在望着背影发痴的姐姐眼前晃:“喂!回魂啦!这种男人切开比墨还黑!刚拿你当枪使,没感觉?”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欺负人!”莎尔露特气得抡起粉拳。
艾薇儿任由姐姐闹,心中冷笑。
没事,来日方长。今天能撕开那身漂亮羽毛,在姐姐心里种下根刺……够了。
茶水在舌尖泛开苦涩。
她舔掉唇边水渍,眼底暗火跳动。
臭鸟,咱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