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没入了一片虚无。
没有预想中冰凉却厚实的触感,我的右手在触碰到他掌心的刹那,竟直接穿透了那层近乎透明的皮肤。
那种感觉,像是徒手伸进了一团毫无温度的极地雾气,又像是抓向了一道正在消散的残影。
我低头看去,原本清晰的骨节与纹路在我的视线里发生了恐怖的坍缩。
我的手掌由于惯性狠狠砸在祭台冰冷的白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而凌安世那只原本颤动的手,正诡异地横亘在我的手腕中间,呈现出一种半液态、半虚无的“剑灵化虚”状态。
那一瞬间,我甚至听不见由于撞击带来的剧痛,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绝望的、濒死的擂鼓声。
“安世……”我嘶声喊他的名字,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把生锈的刀片。
那种穿透感,比万箭穿心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他正在消失。
不是死亡那种□□的腐烂,而是存在本身的抹除。
因为我这卑微的、正在枯萎的寿命,根本填不满他作为渊皇那如深渊般恐怖的亏空。
“呜——呜——”
脚踝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带着哭腔的拉扯感。
我机械地低下头,看见白泽那团巴掌大的、雪白如团簇的幼崽正死死咬住我的战术裤脚。
它那双琥珀色的大眼里蓄满了泪水,浑身细密的软毛因为恐惧而剧烈抖动,小小的爪子拼命地在石板上刨动,试图把我这个已经半截入土的废人拖向祭台后方的灵气补给点。
那是它最后的本能——它感知到了我生命火光的微弱,那光亮甚至不如荒野里的一点残萤。
“起开。”我低垂着眼帘,左手僵硬地伸出,指尖在那截断指的阵痛中颤抖着,猛地一拨。
我并没有用力,但白泽幼崽却像个失控的皮球一样滚落在一旁,发出刺耳的悲鸣。
我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下抽动都让五脏六腑位移。
一大团黑色的、黏稠得如同沥青般的血液顺着我的鼻腔喷涌而出。
我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手背,用力一揩,将那些带着腐朽甜味的脏东西直接抹在被血浸透的袖口上。
天人五衰,嗅觉已失。
我闻不到这黑血里的恶臭,只觉得肺部像是一个破了风的旧风箱。
“滴答。”
手腕上的特制终端突然跳出一个血红色的感叹号。
那是越过玄宸国最高防火墙、直接接入国际暗网的私密短讯。
我费劲地抬起手腕,屏幕由于碎裂而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曲线图。
那是我生命体征的实时波动曲线,那根红线正在以一种决绝的斜率向下俯冲,每一个尖峰的颤动都代表着我一次神魂的崩碎。
发件人:烬。
下面紧跟着一行冰冷的英文字符,像是一把架在玄宸国脖子上的断头刀:
【Rong, look at your soul burning. Tell me the original coordinates of the ‘Human Emperor Sword Embryo’, and I will provide the Eagle Country’s ‘Chronos’ stasis chamber to lock your time. Otherwise, Dragon Country will fall tonight with your corpse.】(容,看着你的灵魂在燃烧。
告诉我‘渊皇剑胚’的原始坐标,我会提供鹰国的‘克洛诺斯’静置仓来锁住你的时间。
否则,玄宸国将随你的尸体一同在今晚坠落。
)
“想要剑胚?”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难看的冷笑。
黑色的唾沫星子溅在屏幕上,模糊了那个代表威胁的坐标图。
这群坐在实验室里俯瞰地狱的鬣狗,他们甚至已经为我量身定制好了“遗产接收程序”。
我没回,直接用手肘压碎了那个还在跳动的终端。
就在这时,祭台核心那股令人窒息的排斥力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近乎实质的帝王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