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柱绝非圣洁的祈福,而是带着一种铁锈与岩浆交织的腥甜,瞬间撕裂了被浓厚诡息覆盖的阴云。
我站在祭台的最顶端,狂风将我那头因透支而斑白的头发吹得肆意狂舞,身上的黑色重甲在血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金属快要熔化的暗红。
“滋——滋滋——”
视网膜边缘,那个陪伴了我无数个生死瞬间、曾被我视为唯一依仗的系统面板,正发出刺耳的短路声。
【载体自毁程序启动:99%……】
【错误!底层代码逻辑崩溃,正在退出载体识海……】
最后一点蔚蓝色的光弧像碎裂的玻璃一样从我眼前剥落,彻底灰化。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生生从我的脑干里抽走了一根烧红的铁丝,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完全掌控自己躯体的野蛮错觉。
“呃啊!”
我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住坚硬的青石砖,指甲在石缝中抠出刺耳的抓挠声。
不再是系统模拟出的那种数据化的痛感,而是真实、粘稠、像是一万把钢锯在神经末梢上反复拉扯的钝痛。
在我的识海深处,原本由系统托管的各种技能树已经化为齑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成型的赤红胚胎——【万象剑胚】。
它每跳动一下,我的心房就跟着剧烈收缩,那一瞬间的痉挛让我的指尖因为末梢神经的疯狂放电而剧烈颤抖,甚至带起了一簇簇细微的电火花。
“青雉!”
祭台下方,凌安世那熟悉的声音穿过重重罡风传来。
我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他苍白的脸孔,望向京城的正上方。
就在那千米高空处,镇压玄宸国界力百年的镇渊鼎,此刻正在发生令人绝望的异变。
原本厚重、古朴、铭刻着山川万物的青铜鼎壁,此刻竟由半透明迅速转为彻底的全透明。
这尊国之重器,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脆弱的、装满了黑色浓墨的玻璃罩子。
而由于鼎身的透明化,原本被它死死遮蔽在后的真相彻底裸露——那是一个正在缓缓张开的、直径超过数公里的磁场黑洞。
它像是一只寄生在天空中的巨眼,瞳孔处是翻滚的虚无,边缘则向外喷涌着铅灰色的物质。
“快看!那是……那是雪吗?”有人在恐惧中尖叫。
不,那不是雪。
那是“岁月灰烬”。
每一片灰烬都沉重得像是铅块,却又轻盈地在空气中飘荡。
它们坠落的速度极慢,却带着一种剥夺一切生机的腐朽气息。
一片灰烬落在祭台边缘的一尊石麒麟上,只听见“喀嚓”一声,那历经百年风雨的坚石竟然在眨眼间风化、酥碎,化作一滩散沙。
“所有镇守归位!启动锁灵大阵!”
云中鹤站在祭台周边的八卦阵位上,他那一身雪白的道袍在灰烬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凄凉。
作为玄宸国年轻一代最顶尖的阵法天才,他此刻清秀的脸上满是冷汗。
他的双手结印快得几乎拉出了残影,一道道金色的灵力光纹顺着地脉涌向镇渊鼎下方的空洞,试图筑起一道拦截灰烬的防线。
然而,那些铅色的大雪在触碰到金色阵法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不好!这些灰烬在腐蚀灵性!”云中鹤惊叫一声,他面前那块作为阵法核心的极品灵石,在这一刻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光芒迅速黯淡。
“退后!”
凌安世动了。
他那本就虚弱得近乎透明的身影,在这一刻竟爆发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决绝。
他越过了那道严禁踏入的红色警戒线,强行调动体内那些暴戾、阴冷、原本属于“诡”的本能。
他抬起手,掌心处涌出粘稠如墨的黑色诡气,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圆盾,死死撑在云中鹤的头顶。
“嗤——!”
岁月灰烬落在黑色的屏障上,瞬间激起一股刺鼻的白烟,那种味道像是腐烂的皮肉被强酸灼烧。
凌安世闷哼一声,他那张如玉般的脸上,黑色的诡纹再次像蜈蚣一样疯狂攀爬,这种“剥夺寿命”的灰烬,正在一寸寸啃噬他的神格。
我看着他在痛苦中颤抖的背影,原本麻木的内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系统消失了,扮演结束了。
但我,依然是这把剑的鞘。
我没有理会识海中那近乎自毁的剑胚跳动,反而踉跄着站起身,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对着空中坠落的一簇岁月灰烬,张开了五指。
“容青雉,你疯了!那是岁月灰烬,碰到就会被夺走所有生命力!”严封在地下掩体的通讯器里愤怒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