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在耳畔疯狂地拉扯着,那不再是电子合成的呼啸,而是大自然最原始的咆哮。
我能感觉到脚下的箭塔在轻微晃动,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砸在我的肋骨上。
第一阵眼的城墙下,成千上万的“孢子诡军”正汇聚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暗紫色浪潮。
那些曾经是玄宸国边民的难民,此刻躯干浮肿,表皮下窜动着无数细小的孢子囊肿,双眼只剩下空洞的猩红。
他们没有哀嚎,只有指甲抓挠石墙的刺耳声。
我俯瞰着这片扭曲的战场,下意识地想要调出系统的预警红圈,可视网膜上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我狠狠咬了下舌尖,腥甜的味道让我瞬间清醒。
没有了算法的精准喂食,我只能靠自己。
视野中,空气因高频的诡异磁场而产生了波浪般的重影。
那些重影交汇最密集的地方,就是自爆的临界点。
“来吧。”
我嘶吼一声,右手猛地向虚空一握。
识海中心之剑剧烈搏动,那股灼热的力量顺着血管冲向指尖,凝结成一柄暗红色的剑影。
我不再考虑体力的损耗,也没有系统计算的最优路径。
我仅仅凭着这具身体在五百场死斗中磨炼出的直觉,对准那团即将炸裂的磁场核心,振臂一掷!
“嗡——!”
心之剑投影如一道赤红的雷霆,割裂了粘稠的黑雾。
在它刺入诡军阵心的刹那,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爆炸能量被一股蛮横的剑压死死锁在了方寸之间。
“砰!”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进了棉花堆。
原本足以掀翻护盾的自爆,只在地面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深坑。
我剧烈地喘息着,虎口被震裂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箭塔的边缘。
“容队!左翼破了!”周衍的声音在下方响起。
我低头望去,只见一名阵亡士兵的长戟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稳稳握住。
是凌安世。
他没有了昔日璀璨的神金流光,也没有了毁天灭地的鬼元波段。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发丝被血水打湿,贴在那张过分白皙的脸上。
可当他冲入诡军阵中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凶兽。
长戟在他手中不再是沉重的冷兵器,而是一道流动的死神弧线。
每一次横扫、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地避开了无用的皮肉,直接贯穿那些孢子母核。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那种对战斗的极致洞察,即便失去了神格,也依然刻在他的骨髓里。
一名躲在暗处的诡兵突然张开裂到耳根的大嘴,一团浓绿色的强酸液向着正背身换弹的周衍喷射而去。
“躲开!”我惊叫出声,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电光石火间,一个白色的身影硬生生撞开了周衍。
“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凌安世的左肩被酸液正面击中,那件白衬衫瞬间化为飞灰,露出的皮肉在几秒钟内变得焦黑萎缩,甚至隐约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
他反手一戟将那诡兵钉死在地底,随后若无其事地站稳身形,继续收割着周围的杂碎。
那是……他在前世作为渊皇时的肉搏直觉?
还是他作为“祭品”的自我毁灭倾向?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背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
“嘶——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