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被硬生生震散,母巢内部那些疯狂颤动的肉质组织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溃。
在领域闭合前的最后一秒,我眼角的余光扫向了母巢深处那堆堆积如山的晶矿——那是诡王积攒了百年的稀有能量源。
“系统的债,拿这些来还!”
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掌心的“剑鞘”印记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将那些足以支撑玄宸国再撑百年的资源疯狂掠夺入库。
【检测到大规模高质量能量入库……源脉界力指数上浮:20%!】
【警告!检测到宿主负载达到极限!系统运行逻辑崩溃中……】
【滋啦——滋啦——】
我的视网膜中,原本熟悉的半透明系统界面突然迸发出一阵细密且刺眼的红色火花。
那原本代表着各项数据的进度条,在经历了最后一次疯狂的跳动后,像是一台断了电的旧电视,彻底灰化、消失。
没有告别,没有提示,那个陪伴我至今、曾是我唯一依仗的“扮演系统”,在我战力达到巅峰的一刻,彻底离线。
“轰隆!”
母巢核心彻底炸裂。
冲击波将我和凌安世狠狠掀飞。
当我再次触碰到地面时,那不再是冰冷的金属板,而是母巢废墟中那片焦黑且温热的泥土。
我无力地跪倒在废墟中,手中的残剑插在土里,支撑着我摇摇欲坠的身躯。
背后的那对羽翼沉重得可怕,我下意识地想要收回,却感觉到一种锥心的刺痛——它们已经不再是能随时消散的幻影,而是两支带血的、折断的真实重伤羽翼。
粘稠的血液顺着羽毛尖端滴落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凌安世……”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身后的那个人没有回应,他像是一具耗尽了发条的傀儡,死死地抱着我的腰,将脸埋在我的肩胛骨处。
他的呼吸微弱到近乎凝滞,周身原本璀璨的金芒已经彻底熄灭。
不远处,副官周衍带着残余的队员正踉跄着跑来。
他的动作突然在几步外僵住了。
在母巢炸开的一个隐蔽角落,一具属于“烬”组织死士的尸体旁,一个微型的加密录音装置正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那是一段由于刚才的能量爆发被强行解密的音频。
周衍捡起那个装置,按下了播放键。
“……凌安世,他根本不是人类……他是深渊为了彻底吞噬源脉,种下的最完美的‘皇级引子’……一旦他完全觉醒,他爱的人,就是祭坛上的第一件祭品……”
那是,我父亲的声音。
带着临终前那种被绝望和愧疚填满的颤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残碎的战场上。
周衍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握着录音机的手在剧烈颤抖,瞳孔不断收缩,视线缓缓上移,死死盯着那个正紧紧相拥、生死相依的两个身影。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那个将头埋在我肩上、来历不明的“凌安世”。
我感觉到身后的凌安世在听到这段录音时,身体似乎轻微地僵硬了一瞬。
风沙卷过废墟,周衍眼中的敬佩与狂喜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惊恐与肃杀。
他的右手没有去扶肩膀上的伤口,而是缓缓、缓慢而决绝地,握紧了腰间那柄刻满符文的配枪。
而我,在系统消失后的死寂识海中,感觉到一柄由我自己的血肉聚成、不带任何系统数据的“心之剑”,正伴随着这残酷的真相,缓缓成型。
周衍踏着碎裂的金属片,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凌安世,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