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属于“渊皇”的神格残片,是他在无数次轮回中唯一保住的、最纯粹的本源。
我识海中那些原本疯狂跳动的蓝色孢子,在触碰到这股金色力量的瞬间,如同残雪遇到了烈阳,瞬间化作一缕缕白烟消散。
但我能感觉到,凌安世的气息正在迅速衰败。
透过精神链路,我“看”到他的身体正在变淡,变得近乎透明,像是一个随时会随风散去的残影。
“凌安世!停下!你会消失的!”我在心底疯狂嘶喊。
他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无尽眷恋的轻笑。
那笑声在我识海中回荡,震得我心肺生疼。
倒计时:5秒。
“走!”
铁塔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怒吼。
他体内的微型聚变炉在排斥场达到巅峰的瞬间,彻底引爆。
“轰——!!!”
整个核心区瞬间被白茫茫的光芒吞噬。
一股无法抗衡的冲击力如同一双巨手,拎着我和凌安世,将我们狠狠摔向那已经开始坍塌的物理封锁墙外。
在半空中倒飞的过程中,我拼尽全力回过头。
在刺眼的白光与飞溅的金属碎片中,我看到铁塔那魁梧的身影被倒灌而入的、如墨水般漆黑的磁场液瞬间没过。
他没有挣扎,只是保持着那个托举排斥场的姿态,像一座永恒的丰碑。
“铁塔——!”
我的嘶喊声被剧烈的爆炸轰鸣吞没。
“砰!”
我和凌安世重重地砸在母巢外围的废墟上。
碎石划破了我的脸颊,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势,猛地撑起身体。
就在此时,母巢核心的方向,原本混乱的爆炸火光中,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度压抑的黑光。
那黑光不带一丝温度,它像是一支划破长空的毒箭,笔直地掠过苍穹,朝着玄宸国边境的坐标点疾驰而去。
那是母巢毁灭前,恶意凝结成的最强磁场波动。
它指向的地方,正是玄宸国赖以生存的源脉阵眼。
如果被它射中,现有的源脉防护网会像肥皂泡一样崩碎,整个玄宸国将在几秒钟内被深渊彻底吞噬。
“不……”
我死死攥着手里那枚温热的勋章,心脏仿佛被一柄钝刀狠狠刺入。
我看了一眼身旁已经虚弱到连形体都难以维持、却依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保护我的凌安世。
又看了一眼右手虎口处那枚疯狂闪烁、仿佛在预示着载体即将崩溃的血红残剑印记。
【系统警告:由于过载承载“渊皇”神力与“巢母”腐蚀,载体容青雉崩溃进度:92%……】
【检测到宿主试图开启“禁忌融合模式”,警告:此操作将导致神魂永久磨损……】
我直接抹除了脑海中的系统提示,视线却被勋章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吸引了。
在那血迹斑斑的勋章背面,竟然藏着一枚极小的存储芯片。
那芯片的外壳上,用最原始的刻印手法,清晰地刻着一个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代号——那是我父亲失踪前,在“残锋”小队唯一的代号。
风暴在脚下成型,玄宸国的脉动正在凄凉地哀鸣。
我再次站了起来。
“凌安世,这次,换我来当这个鞘。”
我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研磨而成。
我立于母巢崩塌的涡流中心,双脚死死踏住虚空,任由狂风将我的战袍撕裂。
在黑光即将降临的瞬间,我张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