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雉,抓紧刀柄,手别抖。”
那是一声极其爽朗的轻笑,带着军靴踏碎落叶的飒沓。
这本该深埋在十年前旧土里的音阶,此刻却像一把生锈的锯条,狠狠拉扯过我大脑的前额叶。
嗡——!
神经中枢的防御机制在这道声音面前出现了致命的短路。
我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右臂肌肉甚至因为潜意识里的某种服从指令,猛地卸去了两分力道。
就是这0.5秒的迟滞。
原本停滞的幻影发出一声咆哮,那只尚未完全被我贯穿的手臂以一种违背关节构造的方式翻折过来。
带着腐臭气流的暗黑色指甲,如同五把淬毒的短刃,狠狠切开了我背后的单兵作战服。
刺啦。
血肉被极其粗暴地撕裂。
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左肩胛骨一直犁到右侧后腰。
极度的严寒顺着伤口直接灌进脊髓,我连抽气的本能都被痛觉剥夺了,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就在幻影准备将利爪搅入我脊椎的瞬间,一声犹如凶兽濒死般的嘶吼从身后的黑暗中彻底爆开。
“滚开!”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焦苦味在一瞬间浓烈到了极致。
凌安世如同发疯的困兽般撞碎了祭司月布下的磁场屏障。
他的脊背高高拱起,两道庞大的、由纯粹深渊浊气凝聚而成的漆黑影翼撕裂了他的作战服,带着雷霆万钧的狂暴气流狠狠扇下。
砰!
那块潜伏在砖缝里的冥镜碎屑在影翼的扫荡下直接化为齑粉。
容长庚的笑声戛然而止。
但强行引动这股力量的代价是毁灭性的。
穹顶上的寂灭雷火像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顺着那些浊气倒灌进凌安世的体内。
我余光瞥见他原本苍白的面颊上,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剥落,暴露出底下爬满暗金纹路的血管。
但他那双充血的金瞳死死盯着压在我身上的幻影,仿佛连灵魂都在咆哮着要将其生吞活剥。
我没有去看他那双快要滴出血来的眼睛。
在背部剧痛的刺激下,理智的闸门被我亲手强行焊死。
有什么东西在抽离。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冰冷的铁勺,正在一点点挖空我的左胸膛。
“……吾以,九极残霜之名。”
干裂的嘴唇碰撞,吐出一串根本不属于容青雉这个人类身份的、滞涩而拗口的远古音节。
随着第一个音符的落地,我眼底最后的一丝人类情感被彻底冻结,双眼的瞳孔在瞬间翻转向一种冰冷刺目的赤金。
【宿命共振,初阶激活。】
识海中,一只振翅的青冥虚影昂起了高傲的头颅。
现实里,我那只卡在幻影胸腔里的右手猛地张开五指。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