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猛地向腰间一抽——
“铿!”
这一声剑鸣并不嘹亮,反而透着一种如泣如诉的喑哑,那是我在无数次副本中早已崩裂、却始终未曾舍弃的残剑。
即便此刻我体内的源脉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横冲直撞,我的指尖依然能感受到剑柄上传来的冰冷颤栗。
“容青雉……既然你们都要我死,那就让这整座议事厅,让这玄宸国最后的源脉,陪我一起下地狱吧!”沈枯荣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不再是那个威严沉稳的清算派首领,而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
他那张如蜡般融化的脸孔上,狰狞的笑意凝固在眼角,机械骨架在腐烂的皮肉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随着他狠狠按向地面那个隐秘的阵法核心,整个议事厅剧烈地摇晃起来。
这不是地震。
我闭上眼,脊椎深处的本能让我清晰地感知到,地底深处那条原本温顺护国的源脉,正被一种污秽的、带着剧毒的自毁指令强行逆转。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正生生剥开玄宸国的皮肤,试图扯断那根维系界力的脊梁。
“呜——”
风声变了,化作了一声声跨越时空的凄厉哀鸣。
我听到了,那是父亲临死前在深渊潮汐中的怒吼,是大哥在熔岩中焚尽最后一丝神魂的叹息。
这些声音不再仅仅是回忆,它们顺着那三枚紧贴我心脏的血勋,化作一种足以撕裂灵魂的共鸣。
地壳在咆哮,大理石地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一道道呈放射状的漆黑裂缝,正以沈枯荣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裂缝之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沸腾的能量波,那是被引爆的地脉炸药,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的毁灭之力。
“阿雉……别看。”凌安世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他依然维持着跪姿,但那双重瞳里却映照出了地狱般的景象。
我没有听他的。
我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在那一瞬彻底燃成了白昼。
“众志……成城!”
这不是我在扮演谁,这是我作为“渊皇剑鞘”在这一世觉醒的终极权能。
那一瞬间,我的视界变了。
我不再只看到眼前的残垣断壁,我的识海中出现了一片汪洋大海,那是千万条、亿万条细若蚕丝的金色丝线。
每一条丝线都连接着玄宸国的一个公民。
我感受到了在避难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感受到了在边境线上握紧钢枪的战士,感受到了在屏幕前泪流满面、却依然在祈祷平安的母亲。
他们的意志,如同一场温柔而坚韧的暴雨,穿透了重重迷雾,汇聚到我的掌心。
我双手猛地拍向地面,金色的光芒从我指缝间迸发,那不再是单纯的防御性护盾,而是由亿万人的生之渴望编织而成的……锁链!
“给我……封!”
我发出一声嘶吼,额间由于超负荷运转,三道狰狞的血线顺着眉骨迸射而出,滚烫的血迹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在我的意识操控下,原本覆盖在议事厅上空的金色护盾化整为零,它们变成数以万计的、微小到肉眼难辨的金色钩锁,穿透了那满是裂缝的合金地板,精准地、毫无差池地,在那些地脉炸药即将爆裂的前一秒,死死扣住了它们的引信!
那是怎样的压力?
就像是亿万斤的重量,在那一秒全部压在了我的神经末梢上。
我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我的听觉甚至出现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心脏跳动的轰鸣声。
“疯了……你真是疯了……”沈枯荣看着那些被强行制止的爆炸,看着那些本该腾空而起的火光被金色的锁链死死勒回地心,他那双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但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疯狂,他的胸腔开始剧烈鼓动,那些嵌入体内的机械零件发出濒临崩溃的高频振动。
“那就一起炸成粉末吧!”他试图自爆核心,将体内寄存的那股将诡意志彻底引爆。
然而,一只冰冷、修长且布满焦痕的手,在那一瞬,毫无悬念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