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我握紧魂刻刀,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自己胸口偏左三公分处,精准而用力地,猛然刺下!
那里,没有心脏,却是“剑鞘”核心魂魄与这具身体连接最紧密的地方。
“噗——”
刀尖入体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但我整个人却像被一道无形的巨雷劈中,猛地剧烈痉挛起来!
这不是血肉被撕裂的痛。
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整个灵魂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无法言喻的空洞与崩解!
我的心率在监控系统上瞬间飙升至一个骇人的数值——220次/分!
紧接着,又断崖式下跌。
“不——!!!”凌安世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眼睁睁地看着我自残,却被灵隐布下的无形屏障死死挡住,只能徒劳地用拳头捶打着那层透明的壁垒。
随着刀尖的刺入,一股股淡青色的、如同星尘般璀璨的光点,不受控制地从我胸口的伤处溢散而出。
那是……青冥的神魂碎片。
它们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一种高洁而凛然的气息,周围那些由诅咒构成的黑色钢针,在这青光面前,就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哀鸣,寸寸崩解,化为乌有。
自毁一魄产生的巨大灵魂冲击波,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高悬于空中的沈枯荣的虚影,在这股纯粹的神魂之力面前,连一秒都没能撑住,惨叫一声,被震得支离破碎。
而我,在极致的痛苦中,却感到了一丝奇异的清明。
我看到,在我那破碎的、正在溢散的魂魄深处,有一缕最纯粹、最明亮的青光,它似乎拥有自己的意识。
它在剧痛的洪流中,主动从我的残魄中分离而出。
它那么小,那么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下意识地在心里呼唤它,想让它回来。
那是……“阿九”。
是我成为容青雉之前,还是那个跟在凌安世身后,只会傻乎乎地喊他“安世哥”的阿九。
是我灵魂深处,最干净、最没有被百年孤寂与仇恨污染过的一角。
“阿九……”
我的呼唤没能留住它。
它化作一道流光,没有丝毫停顿,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径直冲向了灵隐不知何时展开的一卷古老卷轴。
那卷轴上,凌安世的档案信息清晰可见,而在他名字旁边,那个漆黑狰狞的“诡”字,正散发着不祥的黑气。
阿九的目标,正是那个“诡”字!
“警告!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急剧下降!九阶镇守权限……剥离!八阶……七阶……”
“……五阶权限确认。生命体征即将归零,启动最高级别警报!”
地底磁场感应器发出的凄厉长鸣,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我的等阶,在一瞬间,从云端跌落谷底。
力量如潮水般从我身体里退去,世界在我眼前迅速褪色,变得灰白。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我看到,那冲入卷轴的阿九,那缕属于我的神魂,忽然顿住了。
它在卷轴上,缓缓地,回过了头。
隔着生与死的界限,隔着百年的时光,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属于容青雉,更不属于那个不谙世事的阿九。
那里面,充满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而深沉的沧桑。仿佛在说: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