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坐标北偏东15度,下沉速率12米每秒!”
我强忍着双眼的剧痛,在识海中疯狂捕捉那极其微弱的动能轨迹。
这就是“真名感知”的霸道之处,即便失去视觉,那些致命的杀机在我的感知图中依然像是一道道猩红的火线。
“找死。”
我手指猛地一弹,一直攥在手心的镇鼎剑残片化作一道流光,甚至在空气中摩擦出了焦糊味。
“当——!”
残片精准地击中了陷阱深处控制重力阵法的核心枢轴。
那是阵眼的唯一弱点,在金属碎裂的脆响中,原本疯狂拉扯的重力场突???地消失了。
我听见周衍急促的喘息声,伴随着身体撞击在岩壁上的闷响。
他停住了,就在离那些淬毒尖刺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硬生生悬停在了半空。
“噗通。”
我双膝一软,几乎脱力。
强行跨阶动用剑灵感知的代价瞬间降临。
两道粘稠、冰冷的液体顺着我的耳孔缓缓流下,在脸颊上勾勒出两条漆黑的血线。
由于眼压过高,我的眼角也开始渗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从深渊里爬出来的血色瓷器。
枯禅见重力陷阱被破,那盏长灯中的火苗跳动了两下,最终由于灯油耗尽而突兀地熄灭。
“还没结束……剑灵……”
他那佝偻的身影缓缓退入神庙深处的阴影。
在彻底消失前,他那枯瘦如柴的手指在石壁上狠狠一划。
那是一道极深的划痕。
如果我能看见,定会发现那划痕的形状,正是我前世作为青冥剑灵时,佩带在腰间的古老云纹。
神庙梁柱上方的阴影里,一个曼妙的身影一闪而过。
琳达轻巧地将一枚如米粒大小的微型高敏拾音器贴在石柱侧面。
随着这枚设备的上线,全球直播间的信号延迟被强行缩减到了0.1秒。
此时,亿万观众正屏息凝神地听着我粗重的呼吸,以及耳孔里鲜血滴落在石阶上的“哒哒”声。
“救……救命……”
周衍托着裴染,狼狈地从陷阱边缘爬了上来。
他的声音在发抖,那种恐惧不是因为刚才的死里逃生,而是来自于他怀里的裴染。
我费力地睁开满是血污的眼皮,视线依然模糊,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他怎么了?”我嘶哑着开口。
周衍颤抖着揭开裴染的作战服。
在直播间的高清特写下,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裴染原本光洁的颈侧和胸口皮肤上,竟然裂开了无数道细小的、正微微扇动的缝隙。
那不是伤口,那是类似于鱼类的鳃。
裴染的呼吸不再是通过鼻腔,而是通过这些缝隙发出一种粘稠的、类似于肺鱼般的吸水声。
他的瞳孔正在向两侧偏移,那种频率,正在向某种盘踞在深渊底部的诡异生物疯狂靠拢。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凌安世已经粗暴地拽住了我的手腕。
“别管废物了,青雉。”
他指着前方雾气弥漫的黑暗,那里有一团极度冰冷的幽蓝色水影在翻滚。
他凑到我耳边,冰冷的唇瓣几乎贴上了我那溢血的耳轮。
“去那里,把我弄丢的真名取回来。”
他一把将我推向了那片幽蓝色的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