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世的嗓音像是被粗砂砾反复磨过,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质感。
他左肩上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血洞正往外溢着金红色的浆液,他的指尖由于痛极而剧烈颤抖,却死死扣住我的下颌,强迫我直视那双濒临崩裂的重瞳。
还没等我从这种令人窒息的共感中缓过神来,十米外的索隆发出了野兽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玄宸国的剑,原来是两把共生共死的断铁!”索隆那张横肉横生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亢奋。
他显然意识到了这个副本最恶毒的馈赠——伤势共享。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柄带有倒钩的漆黑匕首,没有刺向我们,而是当着直播间亿万观众的面,狞笑着将刃尖对准了自己的掌心。
“噗嗤!”
匕首贯穿□□的闷响在这死寂的平原上异常刺耳。
“啊——!”
我的掌心毫无征兆地绽裂开一道见骨的创口,冷汗在瞬间如浆般渗出。
那种剧痛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生生钻进了手心,疼得我脊椎猛地弓起,整个人狼狈地蜷缩在暗红色的泥沙中。
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疯狂抠入地面,在坚硬的红土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与此同时,凌安世发出了第一声非人的嘶吼。
他胸腔里那颗受损的神核因为这种无休止的痛感灌入,正透出一种毁灭性的暗紫色光芒。
他周身的影卫像是失去了操控者的提线木偶,瞬间进入了无差别攻击的暴走状态。
那些漆黑的影子化作狂乱的鞭影,将周围的乱石抽成齑粉。
“咳……安世……停下……”我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血液。
“呜——呜呜——”
凄厉的骨笛声突然在弥漫的红雾中响起。
虺国的幻术师迦楼站在高处的断崖上,他的脸色在惨白的光线下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随着笛声的节奏加快,平原上那些原本枯萎的暗红色草茎像是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它们疯狂生长,每一片草叶都变得如蝉翼般薄、如手术刀般锋利。
那些草叶像毒蛇一样攀上我的脚踝,顺着作战服的缝隙钻入。
“刺啦——”
皮肉被反复割裂的痛楚密集得让人发疯。
我能感觉到每一根神经都在哀鸣,体温已经降到了34度。
左肩粉碎性骨折带来的钝痛和全身密集的割裂痛交织在一起,让我的意识开始出现像素化的崩解。
就在索隆准备刺下第二刀、凌安世的影卫即将把我也绞碎的刹那,一道凄厉的破空声擦着我的耳廓掠过。
“砰!”
一支通体漆黑、尾部闪烁着幽蓝冷光的重型弩箭,精准地钉在了我和索隆之间的中轴线上。
弩箭落地的瞬间,一股浓稠得近乎固态的白烟轰然炸开。
这是最高等级的磁场抵消装置,能够强行在三秒内屏蔽掉副本规则的信号。
感官共享……断了。
那一秒钟的空白,是我唯一的生机。
我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扑向凌安世,用我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拽住他的衣领,拖着他那沉重得像山峦一样的身体,借着白烟的掩护,疯狂地滚入了乱石岗的视觉死角。
“嘶……”左肩撞击在坚硬的岩石上,我疼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但我不能。
高处的骨笛声越来越急促,那是迦楼在试图强行重新链接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