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吧!旧时代的残渣!”奥雷里乌斯扭曲的笑声通过扩音器震碎了走廊残存的玻璃。
那柄巨剑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重重砸下,蓝色的电流像毒蛇般顺着合金桥身疯狂游走。
“轰——!”
脚下的震动瞬间贯穿了我的脊椎,原本就已经布满裂纹的悬桥中心发出一声凄厉的金属哀鸣,在那柄磁震巨剑的暴力劈砍下,厚重的桥面像脆弱的饼干一样崩裂塌陷。
烟尘与火花四溅中,断裂的钢索抽打在空气中,发出令人胆寒的爆响。
我的右半身在那一刻彻底失去了知觉。
高度琉璃化的骨骼像是被极低温冻结的铅块,沉重、僵硬、毫无反馈。
我能感觉到由于身体失衡,整个人正不可抑制地向那深不见底的孵化池坠去。
“队长!”裴染声嘶力竭地喊着,他断裂的腿骨在空中晃荡。
“走!”我喉间爆出一声由于剧痛而变调的嘶吼。
我用尚有知觉的左手猛地一托,将裴染以及身后的两名队员像投掷标枪一样,顺着惯性狠狠甩向对岸尚未崩塌的基座。
那是透支了最后一丝源脉余烬的力量。
我看着他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安全区,而我自己,则在反作用力的推搡下,整个人向后翻仰,跌入了那片象征死亡的虚无。
失重感。
耳边的风声瞬间变得尖锐,那是死神的呼吸。
下方的诡化红莲感应到了生肉的芬芳,万千肉质包囊齐齐张开,露出长满细密利齿的口器,像是一汪沸腾的血海等待着祭品的降临。
就在我闭上眼等待那粉身碎骨的瞬间,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冰冷与禁锢感。
不是手,是影。
凌安世身侧那些原本如死水般沉寂的黑影,此刻竟像是有自主意识的毒蟒一般,猛然延伸出数十米长,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锁住了我的足尖。
我整个人像一枚挂在钟摆上的残叶,悬在半空剧烈晃荡,下方那些猩红的孢子几乎要舔到我的发梢。
我艰难地仰起头。断桥边缘,凌安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他那双暗金色的重瞳里,绝对理性的神性正在如潮水般疯狂波动,黑色的重影在他眼底横冲直撞。
他的嘴角由于极度的自我博弈而微微抽搐,一边是想要彻底抹除我这个“不稳定因素”的冷漠,一边是某种刻在灵魂深处、让他几乎跪倒在地的深重痛感。
“渊皇是不该有弱点的,凌安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么可悲!”
奥雷里乌斯驾驶着那具如同小山般的巨型装甲再次冲来。
装甲后颈处的“污化红莲”纹路此刻爆发出刺目的妖红,那是禁忌的献祭。
他疯狂地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整个实验室的仪表盘在同一秒爆表。
“红莲引信,启动!让这玄宸国的界力,连同你这个半神,一起葬在西盟的地底吧!”
空气开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磁场逆乱产生的电弧在空间内密集成网,毁灭性的能量正在那万千包囊中孕育。
我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是跨越时空的恐惧,也是唯一的机会。
莫老曾在那个深夜,将那卷残破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封神榜》残卷强行刻入我的识海。
万千乱码中,唯有一个古朴、厚重、带着原始洪荒气息的音节,在此刻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浮现。
那是他的真名。是连深渊法则都无法格式化的、属于“人”的权柄。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氧气,在那股挤压肺部的恐怖磁压中,对着上方那道颤抖的神影,吐出了那个从未在现世回响过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