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不到三个小时,我便坐到了西盟驻玄宸国办事处的最高谈判桌前。
四周是冰冷压抑的银灰色合金墙壁,这种材质能屏蔽大部分S级以下的感知,却遮不住那股从通风口里渗出来的、属于西盟人的傲慢气味。
我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像一杆随时会折断却绝不弯曲的铁枪。
“扮演系统,模拟健康状态,覆盖率100%。”我在识海中下达了指令。
【指令确认。正在抽取剩余生命潜能,生成‘血色红润’滤镜。】
瞬间,我苍白如纸的脸庞泛起了一层病态且完美的血色,连原本因心脏搏动减速而略显暗淡的双瞳,也强行折射出如刀锋般锐利的微光。
赫拉就坐在我的对面,她换了一身墨绿色的指挥官制服,金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仿佛三个小时前那个狼狈撤离的人根本不是她。
“容镇守,何必硬撑呢?”赫拉纤长的手指夹着一份《停战暨资源交割协议》,像逗弄濒死猎物一般,将其缓缓推到了我面前。
协议的纸张不是普通的纤维,而是掺杂了特种合金丝的感应介质。
我没去看那上面的条款,因为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我眼中早已化作了血红的诅咒:要求玄宸国上缴凌安世的所有权,并允许西盟专家在我体内建立所谓的“磁场观测站”。
那不是观测站,那是插进玄宸国心脏的一根吸管,是试图将我这柄“渊皇剑鞘”彻底解剖的屠刀。
“西盟的算盘,打得在百里外都能听见响声。”我开口,声音经过系统的修饰,听不出半点破碎的音色,反而带着一种身居高位的威压,“凌安世是玄宸国的脊梁,你想拆了这根骨头,也不怕把自己扎死?”
“脊梁?不,他现在只是个不稳定的诡异源头。”赫拉微笑着,眼神冰冷,“而你,容青雉,你的左臂还能瞒多久?”
谈判桌下,我的左手正在剧烈战戮。
在那层军装袖口的掩盖下,漆黑的诡纹正像无数条贪婪的墨色寄生虫,顺着我的经血疯狂向上啃噬。
每向上蔓延一寸,我都感觉到灵魂被强行撕裂一块。
那种痛感是粘稠而阴冷的,像是有万千根冰针在骨髓里反复搅动。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从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外传了进来。
咚!咚!
紧接着,是铁塔那沙哑到近乎撕裂的惨叫。
我虽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听觉,但依附在我背后的凌安世感受到了空气的剧烈震动。
那种愤怒的、狂暴的共鸣顺着我的脊椎直冲脑门。
我“看”到了——那是西盟的守卫在动用高频电击棍。
铁塔那个蠢货,肯定是为了护着门外的玄宸国旗帜,正被那群杂碎按在地上,指节在合金地板上磨出了深可见骨的血痕。
“容镇守,听到了吗?那是弱者的哀鸣。”赫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玄宸国的界力护盾已经降到了10%的红线。只要我按个按钮,西盟的航母群就会在三秒内覆盖玄宸国所有的沿海城市。这份协议,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体内的血,在那一瞬间彻底烧成了岩浆。
“救命稻草?”
我冷笑着,猛地起身。
因为动作太过剧烈,我那已经琉璃化、僵硬如石块的躯干狠狠撞翻了大理石桌面。
那是沉达千斤的重物,却在我的撞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碎裂成数块残渣。
这种不顾一切的狂气让赫拉的呼吸滞了一瞬。
“你……”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我猛地扯碎了左手的袖口,将那只完全被黑色诡纹覆盖、已经看不出人类形状的左臂狠狠摔在了协议书上。
那不再是一只手,那是一件从深渊里捞出来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活物。
指尖像鹰爪般扭曲,皮肤下甚至有墨绿色的光芒在律动。
在全世界同步转播的镜头前,我五指猛然发力。
咯吱——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