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像嗅到了腐肉的秃鹫,争先恐后地向我的七窍钻来。
冰冷、潮湿、带着万载前枯萎的血腥味,这些丝线尚未触及皮肤,我识海深处那个名为“青冥”的残魂便开始了近乎癫狂的尖啸。
那不是恐惧,那是积压了万年的、不甘沦为祭品的滔天怨毒!
“想吃掉我?”我嘶声笑着,左眼的视界早已被粘稠的血色覆盖,右手五指在虚空中痉挛着抓握。
脊椎上那三颗漆黑的骨节在此刻彻底炸裂,浓郁如墨的黑芒顺着我的神经束野蛮冲撞,将我那已经琉璃化了50%的躯体强行点亮。
痛觉?
那种东西在灵魂被撕裂的背叛感面前,轻薄得像一张废纸。
我反手扣住自己的手腕,强行切断了大脑对痛觉的最后一点神经感应。
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一种诡异的、高频的嗡鸣。
“以我为核,万锋听命——”
我对着虚空狠狠一抓。那一刻,整座剑冢活了。
原本死寂万载、深埋在红石缝隙里的数千柄残剑同时爆发出刺耳的争鸣。
锈迹剥落的声音汇聚成雷,那些断裂的、缺口的、被深渊侵蚀得只剩残片的兵刃,像是感知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奴役意志,疯狂地从地层中挣脱而出。
金属的尖锐摩擦声几乎要刺破直播间外亿万人的耳膜。
在我身后,灰白色的意识流疯狂卷动,数千柄残剑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金属洪流,带着毁灭性的磁场逆流,生生将俯冲而下的远古守望者那虚幻的巨口撕开了一个狰狞的缺口。
“阿雉,停下!你的灵魂承载不住这种负荷!”
凌安世的咆哮穿透剑气传了过来。
他那双重瞳中金光暴涨,一双如龙爪般的手掌死死撑开空间的缝隙,试图将他那属于渊皇的本源神魂强行灌注进我这具濒临崩溃的“鞘”中,为我稳固那已经出现裂纹的识海。
“稳固?你是怕这把好用的剑鞘碎了,没人替你镇压这深渊吧?”
我冷笑着,右手猛地一挥,百余柄正欲冲向守望者的利剑在半空诡异地掉头,剑锋如林,森寒的剑尖死死指向凌安世的心脏。
那一刻,金属洪流在我和他之间凝固,像是一道随时会崩塌的刀山。
“凌安世,”我盯着他,任由眼角的血滑进唇缝,声音低得像地狱里的低语,“既然我只是你制造出来的、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那你现在这副深情的样子,也是为了稳固工具的性能吗?是不是我表现得越痛苦,你的负罪感就越能让你感受到自己那廉价的人性?”
凌安世没有后退。
一柄断剑划破了他的侧脸,深可见骨的伤口里没有流出红色的血,而是溢出了一缕缕漆黑的诡息。
那伤口在他的真名权柄下迅速蠕动、自愈,像是在嘲讽他那早已非人的本质。
他猛地跨前一步,指节用力到近乎粗暴地嵌入了我左肩那已经石化的血肉中,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异常清晰。
“看着我,容青雉。”他没有辩解,那双九重重叠的重瞳里只有一种吞噬一切的冷酷与偏执,“你想要真相,我就把真相给这个世界看。”
他放开了压制。
那一瞬,原本笼罩在他周身遮掩身份的暗影屏障如琉璃般碎裂。
通过核心区残存的直播信号,他那立于万剑丛中、周身流淌着暗金与极黑磁场的法相,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全球观众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