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感应器的波段被这股强横的灵能硬生生扭曲。
在那一秒的感应延迟中,镜面里突兀地出现了两个并排的、一模一样的“容青雉”。
绿灯闪烁。系统判定暂时通过。
“唔!”
越阶驱动系统的代价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我的瞳孔在瞬间扩散,原本黑白的视觉彻底炸裂成一片血色的雪花。
由于脊椎受损导致的神经反射错乱,我的左手在推搡凌安世的过程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生小幅度、高频率的肌肉抽搐,指尖在空气中划出痉挛的弧度。
我快要碎了。
就在我即将栽倒在地的瞬间,一只冰凉得不似人间之物的手掌猛地撑住了我的腰。
是凌安世。
他没有看那些正处于震惊中的西盟队员,只是垂下眼帘盯着我。
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
下一秒,我感到一股粘稠、沉重、带着荒古气息的本源诡息从他的掌心汹涌而出,像是一座沉重的山峦,强行封锁了我体内所有外溢的、混乱的灵能。
“别透支,阿雉。”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响。
在那接触的点上,我的圣洁灵能与他的极致诡息发生了剧烈的中和。
我看到黑色的火花在两人衣料接触的缝隙中跳跃,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布料被碳化的焦糊味。
那种痛感,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在我的灵魂上刻字。
“奥雷里乌斯长官,”诺亚按住耳边的无线电,声音在紊乱的磁场中显得扭曲而失真,“发现高度疑似‘诡王’等级目标。他没有倒影,玄宸国的镇守在为他遮掩。请求启动‘真名显影剂’。”
我不远处,奥雷里乌斯的圣剑再次发出了那令人心悸的嗡鸣。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局边缘,迷宫深处的转角,一个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旧时代暗红祭祀服的龙婆,裸露在外的皮肤干瘪得如同老树皮。
她那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越过所有人,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冷笑。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片残留着暗红血迹的残瓦。
在那残瓦的中心,刻着一个极其复杂、透着皇权的威严与孤独的旧印。
那是我在扮演系统中见过的——渊皇旧印。
龙婆抬起那截枯干如鸟爪的手指,对着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尖指向迷宫核心那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大真镜”区域。
【双钩触发。】
就在龙婆靠近凌安世不到三米的距离时,她手中那枚沉寂了百年的残瓦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呼——”
残瓦表面的符文毫无征兆地开始自燃,释放出一种青灰色的、带着檀香味的浓烟。
那烟雾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缠绕上凌安世的手臂。
在烟雾的剥蚀下,凌安世那层完美的人类伪装皮层竟开始像融化的蜡油一般,露出底下暗金色、布满菱形细鳞的真实质感。
我呆呆地看着那一幕,识海中那柄断裂的“青冥”残剑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
一副支离破碎的画面猛然撞入我的视线:在万载前的深渊尽头,也是这样的一面镜子,也是这样的渊皇旧印。
那是年轻得多的“我”,正握着一柄燃烧着青火的长剑,嘶吼着将这面代表着万物真相的镜子,亲手击碎。
龙婆嘴里的牙齿掉落了一半,她发出一阵如同砂纸摩擦的笑声,声音在无数面镜子间回荡:
“欢迎回家,被打碎的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