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他还在扮演英雄。”
凌安世冰冷的气息擦过索菲亚的耳廓,那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地底钻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灵魂冻结的粘稠感。
索菲亚的神情瞬间凝固,瞳孔在微颤中放大,求救的信号卡在喉咙口,化作一声细不可闻的抽气。
我感觉不到那份紧绷。
我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深海,所有的声音——高能仪器的蜂鸣、铁塔沉重的喘息、西盟士兵靴子踏在合金地板上的脆响——全部被隔绝在一层厚厚的、琉璃化的膜外。
“容镇守,既然身体‘无恙’,那就请吧。”奥雷里乌斯迈步上前,金属铠甲碰撞的声响在空气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他伸手一指大厅中央。
那是一座呈八角形散开的祭坛,正中央垂直插着一柄漆黑如墨、通体缠绕着暗红锁链的长剑。
玄宸国界力重器——镇鼎重剑。
重达五千斤。
它是源脉的锚点,也是最残酷的试炼石。
在国际直播的镜头下,如果我拔不出这柄剑,玄宸国“S级镇守”的虚弱将暴露无遗,随之而来的将是西盟对残存源脉的合法“接管”。
我迈动双腿。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虽然痛觉丧失,但那种骨骼与血肉摩擦产生的、干涩而危险的震动,顺着脚底直冲颅顶。
我走向剑台,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雪花状的重影。
我知道,那是视网膜在琉璃化。
五指张开,覆在冰冷的剑柄上。
没有触感。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抓牢。
我的手掌现在就像一块精心雕琢的工艺品,坚硬、冰冷、毫无生机。
我只能通过视觉观察指尖挤压出的青白色,来判断发力的程度。
“他在害怕。”索菲亚的声音突然在我识海中炸响。
作为西盟顶尖的“医心师”,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身体的僵硬。
一股高频的精神刺探像一根细长的银针,强行扎入我的精神阈值。
刹那间,我的识海中幻象丛生。
我看见自己的皮肤像干裂的瓷器一样大片脱落,看见左臂化作飞灰,看见内脏在虚空中跳动、枯萎。
这种程度的精神冲击,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战士在瞬间崩溃、自毁。
但我没动。
甚至想笑。
索菲亚试图用“身体崩解”的幻象来击碎我,可她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体现实比她构造的最深层的噩梦还要崩坏。
这种幻象对我而言,就像在烈火焚烧的废墟上洒了一层微不足道的灰烬。
我仅凭着深入骨髓的肌肉记忆,死死扣住剑柄。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从我的指节传出。
那是骨骼在过度负重下发生的位移,在死寂的听觉世界里,这声音通过骨传导在我脑中轰鸣。
还没等我发力,一股熟悉到令人绝望的阴冷感贴上了我的后背。
凌安世。
他像一抹无声的诡影,在众目睽睽之下贴合在我的影子里。
他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我后颈那道发烫的皇纹上。
“别怕,阿雉。”
他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从骨髓里长出来的。
那一瞬间,五千斤的重量消失了。
凌安世利用渊皇本源接管了重剑的重力感应。
那柄足以压断山脊的凶兵,在我的手中突然轻得像一根飘落的青冥羽毛。
我下意识地猛然一拔。
“锵——!”
剑锋出鞘的瞬间,由于我完全无法感知重量,惯性在大脑尚未反应过来时便已拉满。
重剑带起一道凄厉的弧光,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黑龙,擦着索菲亚的鼻尖横切而过。
剑风将她精心打理的金发齐刷刷削掉了一截,激起的灵压直接将她震飞出三米远。
“容青雉!”奥雷里乌斯猛地跨前一步,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双眼微眯,“你的发力……很不稳定。是在掩饰伤势,还是在示威?”
“他只是累了。”铁塔沙哑着嗓子想上前打圆场,却被奥雷里乌斯抬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