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了那股诅咒的冰冷,却只是收紧了双翼,在刺目的日光与炮火的锁定中,对着怀里已经昏迷的男人低声呢喃:
“阿世,看好了,接下来是我的战场。”
我的足尖在虚空中猛地一蹬,青色雷火在脚下炸开两朵毁灭性的云团,整个人如同一柄被拉满到极限的劲弩,直坠向下方的《逆流川》入口。
那里不再是圣殿的死寂,而是沸腾的杀阵。
方圆百米的滩涂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刺眼的暗金色“避阵符文”。
这种由九大国联合研发、专门针对高阶诡异的雷火符阵正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波动。
空气中布满了焦糊的臭氧味,那是磁场被强行扭曲的征兆。
任何带有丁点诡气的生物只要踏入,瞬间就会被万道雷火搅成齑粉。
我抱着凌安世,在俯冲的狂风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现在的状态太危险了,那种非人的磁场在他体内疯狂对撞,像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轰——!”
我的双脚重重砸落在符文阵的最中心。
预想中的雷火轰击并没有发生。
在我足底接触到那枚最核心的“大乾避诡符”的刹那,整片滩涂的暗金色光芒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竟毫无征兆地由盛转衰,紧接着发出了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物理碎裂声。
咔嚓,咔嚓!
那是坚硬的灵石基座被某种更上位、更霸道的意志生生碾碎的声音。
原本威压赫赫的符阵,在凌安世那垂落在地的一截衣角面前,竟然像是受惊的蝼蚁,成片地熄灭、崩碎,化作漫天毫无灵性的石屑。
我的心底狠狠沉了一下。这绝不是“职业者”能做到的事。
“嗡——”
半空中,三枚呈品字形排列的“眼球”状直播球正急速俯冲。
那是国际直播中心的顶级货色,它们那幽蓝色的镜头正贪婪地吞噬着画面,试图捕捉龙国S级镇守落难的每一个细节。
我甚至能想象到卡尔那张偏执的脸,此刻正死死盯着多光谱分析仪,试图解析出我怀里这个男人的真实成分。
在直播球那冰冷的机械眼飞近前的0.5秒,我猛地松开环抱的双臂,右手拽住后肩那件宽大的、由高分子抗磁材料织就的战术斗篷,借着落地激起的漫天铅尘,将凌安世连同我整个人一并死死地裹了进去。
世界瞬间变窄。
斗篷内的空间狭窄到令人窒息。
由于我必须保持防御姿态,我的后背几乎是毫无缝隙地挤压在凌安世的胸膛上。
在那死寂的黑暗中,我原本如雷的心跳声被一种更诡异的律动盖过了。
我清晰地感觉到,贴着我脊椎的那堵“胸墙”里,并没有人类那种细密跳动的血管搏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缓慢到近乎凝滞的震颤。
一下。
足足隔了十秒,才传来沉闷的第二下。
“咚——!”
那声音不像是肌肉的收缩,倒像是深渊最底层的重锤砸在生锈的青铜钟上,带着某种令人牙颤的金属碰撞感。
这根本不是碳基生物的生理特征,这是……某种被强行构筑成肉身的、冰冷的重器!
“你到底是谁?”
我喉咙微动,惊疑与脊椎的凉意交织,正想强行扭过头去对上他的视线,后颈却突然覆上了一只冰凉如玉的手掌。
那是凌安世。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原本温润的指尖此刻带着微小却密集的电流,那电流精准地刺入我后颈的穴位,一股酸麻感瞬间顺着中枢神经扩散,让我原本紧绷的肌体产生了短暂而致命的麻痹。
他没说话,只是那样死死按着我,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又像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唯一的禁锢。
“该死。”我咬牙低咒。
斗篷外,直播球那细微的蜂鸣声近在咫。
卡尔显然察觉到了异常,三枚直播球正贴着斗篷的边缘疯狂绕飞,试图寻找哪怕一丝能够透视进去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