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小鱼神情落寞的模样,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你都已经让燕子山那群燕子留话了,那它回来肯定就会知道,放心它会在燕子山等我们的,不用太过担心。”
见小鱼神色终于松了些,他才道:“你回房歇着吧,我去甲板上找找令宜。”
令燕迈开步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小鱼一眼。
“杨梅。”他说,“给我一颗。”
在通往甲板的拐角处,令燕迎面遇上了正端着一个药碗走下来的寻微。
寻微身穿轻便的青色短衣,袖口扎紧,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布带,常年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透着几分思索的神色。
“寻微大夫。”令燕停下脚步,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这么巧。你刚从甲板上下来?”
寻微点了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令燕紧皱的眉头:“令燕姑娘是在找令妹吗?”见令燕点头,她顿了顿,目光往船首的方向偏了偏,“一刻钟前,我看到她和鹤望一起去了船首的甲板。”
“多谢。”令燕干巴巴地道了声谢,错开身子,加快脚步走上了甲板。
寻微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不能看到令燕的背影后才转身继续往船舱里走去,药勺在碗里微微转动,她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推开通往甲板的那扇厚重木门,刺眼的阳光瞬间洒满了全身,令燕眯了眯眼,等瞳孔适应了这片光亮,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艘海船。
这艘船远比它在港口停靠时看起来还要庞大,长约十几丈,从船首到船尾,要走上好一阵子。宽敞的甲板用上好的木材铺就,接缝处用得也是桐油和麻丝,桅杆高高耸立,船舷两侧,每隔几步就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橘色鹤望兰。
这绝不是一艘普通的商船。
令燕在心里暗道。
普通的商船不会有这么名贵的木材,也不会有这么精细的雕工,更不会有这些防风浪符文。
令燕的视线在宽阔的甲板上搜寻。
没有。
甲板这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水手正在检查缆绳。
“去哪了……”令燕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转身,目光投向了船尾的艉楼,那里视野开阔,能看见整个船,要是她们想找一个没人打扰,此处是最好的地方。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灰色影子。
只见那个黑点正从船尾方向的半空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这艘船俯冲过来。
与此同时,坐在二楼客舱窗边正无聊地数着海浪的小鱼,也注意到了那个熟悉的灰色身影。
“燕子大仙!”
小鱼一把推开窗户,兴奋地挥舞着双手,灰燕见她大半个身子探了出来,叽叽乱叫。
听到小鱼的呼喊,令燕也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去。
伴随着急促的振翅声,灰燕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越过船舷稳稳地落在了甲板上一截木栏杆上。
它气都没喘匀就开始大声嚷嚷:“你们这群没义气的两脚兽!”
“说好的在燕子山等我!我拼了老命赶回去,居然一个人也不在!”
它越说越气,脖子上的毛一根一根地炸起来,黑豆般的眼睛愤怒地瞪大:“要不是我大老远闻着味赶来,你们是不是就要丢下我了!”
小鱼一溜烟地从船舱里跑了出来,看着灰燕浑身乱糟糟的羽毛,赶紧凑上前去,伸出手开始顺它头顶的毛。
“对不起嘛,燕子大仙。”
“不要生气啦~你居然飞来找我们啦!燕子大仙!这几天我好想你啊!”
灰燕的骂声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含混不清的嘟囔:“……下次再敢丢下我,我就……我就……”它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惩罚,最终只是别过头去,可到底是没有躲开小鱼的手指,任由那只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毛。
“别气了别气了。”小鱼的手指从头顶顺到后背,一下一下的,“我们不是故意的嘛。”
灰燕的羽毛毛又细又软,细细的羽丝在她的指腹下慢慢服帖,它重重地“哼”了一声,脑袋往小鱼的手指上蹭了蹭。
“我们在客栈等了你几日呢,连个消息都没有。这不是令宜马上就要在蓬莱岛成婚了嘛。我们就想着,先去参加完婚礼,回来的时候再去燕子山接你。谁知道你自己找过来了呀。”
灰燕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不可思议地张大鸟喙。
“找到了?”
“你们几个初来乍到的在燕子山那种几千人的大港口,两天就把那个离家出走的丫头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