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岁礼赶紧移开目光,扑闪的眼睫却掩饰不住她此刻的慌乱。
“现在几点了?”徐岁礼仰头,问的很认真。
周衡眼神变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手机呢?”徐岁礼佯装镇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无疑。
眼见他周身的气息越压越低,徐岁礼抿唇看他,试图从中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却没想,下一秒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她的手机,递了过来。
徐岁礼愣了几秒后抬手接过,看一眼上面的时间,已经八点二十了。
她的心猛然一跳。
不能再耽搁了,不然上班真迟到了!
徐岁礼起身要去穿衣,又似想到什么,抬眼看向周衡,缓缓吐出一句:“麻烦你转下身,我要穿衣服。”
周衡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像是长在了徐岁礼身上,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
徐岁礼实在没有时间和他周旋,被这道赤*裸的目光注视着,她迅速捡起地上的衣服,躲进被窝里胡乱套上,空气不流通的密闭空间使得她差点窒息。
徐岁礼咬紧下唇,心里更恨了。
他这样做绝对是报复!
徐岁礼费劲的从被窝里钻出来,好容易得到了久违的空气,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贪婪的吮吸着。
猛然抬头,窗台前的周衡姿态挺拔,一束光恰好透过薄纱洒在他绝美的容颜上。许是光线的问题,他整个人白到发光,长到逆天的睫毛在光影下看的好不真实。
定了定心神,徐岁礼的目光又转了回来,扫视一圈后,才发现自己少了样东西。
“我的包呢?”
周衡侧过身子,薄唇微动,漫不经心的说了句“扔了。”
徐岁礼眼底震惊,拧着眉头,几乎是喊了出来:“为什么?”
“脏了。”
周衡回,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徐岁礼握紧拳头,只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愿再做毫无意义的争辩,踩着急促的步子,在靠近房门时停了下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声音低缓:“也有可能是人的问题。”
说完后徐岁礼径直走出房间,却在空旷冷清的室外犯了难。她向来方向感很差,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正门口。
一来二去就耽误了时间,一看表已经八点四十分。心下有些慌乱,赶紧掏出手机叫车。
但早高峰的时间实在叫不到车。
徐岁礼站在爬满蔷薇的铁门前,无心欣赏眼前的景色,满脸焦急的向四周张望。正当她踌躇莫展时,一辆黑色阿尔法停在了她面前。
徐岁礼警惕性的往后退了一步。
主驾驶上走下来一个一身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朝徐岁礼九十度鞠躬,态度恭敬:“徐小姐,周总让我送您。”
徐岁礼猜出了他口中的周总,但没时间琢磨其他,反复考量后,最终在后排落座。
没等她开口,就传来官方的导航播报:“正在为您规划路线,本次目的地是MJ公司。”
徐岁礼心生疑惑,他怎么知道她上班的地方?
但到底和司机不熟,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看着路口九十秒的红灯,徐岁礼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掐着秒表上的时间,只期盼着能再快一些。
司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速度提的很快,一脚油门就开到了公司楼下。
可紧赶慢赶,她还是迟了一分钟。
前脚刚踏进公司,后背就响起一道低沉的女音,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回事?上班第一天就迟到!”徐岁礼转过身,看到的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依旧板着张脸不怒自威,此刻的神情让徐岁礼不由的想到了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教导主任。
“对不起,我不小心睡过了头。以后不会再迟到了。”徐岁礼看着女人犀利的眼神坦诚道。
可女人并不罢休,语气甚至更加冰冷:“今天的迟到扣款从你的工资里扣,要是超过三次,你直接走人。”
徐岁礼抬眸,瞧见她眼中还未消散的怒气,很是乖巧的应道:“我知道了。”
她的工位被安排在靠窗的角落,是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对此徐岁礼很满意。她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存在感越低越好。
早上的工作很是清闲,无非是熟悉环境,研读员工手册。公司位于繁华地带的写字楼,正对面就是有名的地标性建筑。
徐岁礼心情有点复杂,她如愿得到了自己心仪的工作,但对于未来,她还是有些迷茫的。
到底该作何选择,她一时竟失了方向。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她头脑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而在看到来电显示后,她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还是耐着性子接了起来。
果然,电话那头是陈桂琴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你不是答应我要和人家好好相处的嘛,为什么把人家拉黑了?”
徐岁礼听的一头雾水,陈桂琴压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仍是一顿输出。“那小伙子条件很好了,又知根知底的,你这孩子怎么就听不进去大人话呢?”
话里话外都是徐岁礼的不对。
她总算听出了一丝苗头,这是上演恶人先告状的戏码了?不仅品行不端,还没格局。她至今还把这种人放在她通讯列表里真是她太善良了。
“妈,我找对象这种事你以后就别操心了。”没等对面说话徐岁礼就干脆的掐断了电话。
这是继三年前的大吵后,徐岁礼第二次忤逆陈桂琴。
一分钟后,陈桂琴又打来了电话,徐岁礼想也没想的挂断,第二次亦是如此,坚持了三次后对方放弃了,转而微信轰炸。
徐岁礼一律不回。顺手往下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陈海洋不知何时换了个卡通头像,看着有点像情侣头。
她着实有点生理不适,多看一眼都会吐的程度。果断将他放进了自己的黑名单。
陈桂琴继续发来六十秒的语音消息,徐岁礼实在头大。果然这六十秒不是父母的上限,而是微信语音的上限。
徐岁礼盯着手机屏幕全然没注意到周围人陆续站了起来,且手里都拿着个笔记本和笔。
“开会了。”旁边人戳了戳无动于衷的徐岁礼好心提醒。等她抬头一看,人基本走光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在桌子上随便拿了个本子便往会议室跑。
只是她刚来对这里也不熟悉,找了好一番才寻到会议室。等她小心翼翼的开门走进的时候,里面坐满了人,根本没有空出来的位置。
她有些窘迫,好在有人搬来一个椅子放在了最前面的位置。
徐岁礼赶忙道谢,一抬头是一个温暖的笑容,正是昨天面试热情接待她的女孩。
在徐岁礼迅速落座后,西装革履的男人也缓缓闯入众人的视线里。
徐岁礼还没来得及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微信就弹出一条新的语音消息。
在这静的连针掉落在地都听的一清二楚的环境里,这个提示音就显得格外刺耳。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迥异的目光,徐岁礼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半晌,一道低沉沙哑的男音轻飘飘的传了过来,落入徐岁礼耳中,格外的真实清晰。
“我希望有些人能将心思放在工作上。”
这声音,仿若能摄人心魄,让她无端想起清晨他附在她耳边说的那句:昨晚是你主动的。
徐岁礼猛然抬头,正对上这双沉沉的黑眸,她眼睛瞪得浑圆,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嘴角莫名的抽搐了一下。
论前任变成了顶头上司是什么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