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两人各自心境便不同了,王乐虽然不习惯身体里多了一种可以操控她的残魂,可她知道阿乐并非恶人,她行事果断,言语虽然激进却也显幽默,倒是弥补了她的不足。而刚被取了名的阿乐虽不知自己是何来历,又是为何以另一种意识存在的方式暂居王乐的身体,但共用别人的身体多少是奇怪的事,她也想搞清楚来龙去脉。
“阿乐,那我们先去找我堂姐?”王乐恍然未觉自己已开口用了“我们”二字。
阿乐道:【为何找她?】
“她忽然就不见了,会不会也遇上了缢鬼?我怕她出事。”
【哦。】阿乐沉默须臾,又立即大笑了几声。
王乐被这莫名的笑震得脑壳发麻,她捂耳道:“我不想她出事!她是我堂姐!”
【她只是没安好心地让你以为她是你亲爱的堂姐,我的意思是你不想她出事,可让你出事的人却是她。】
王乐愣是一个字没听懂。
阿乐叹了口气,心说这姑娘还真是傻,是非不清,好坏不明。
【她早就知道树上藏有缢鬼,她就是想让你被缢鬼所杀,可是明白了?否则你以为为何她会突然无影无踪,你入睡的时候她便早一步逃跑了,不过我倒是好奇她为什么想你死。】
王乐心下一凉,王竹月先前分明对她坦诚至极,和颜悦色又连连示好,怎么会利用缢鬼害死她?
阿乐见她迟迟未有反应,心下了然这姑娘全然是没有想到这点,从前也就罢了,如今自己都借住在她身上,她可不想王乐有什么闪失,毕竟殃及池鱼不可懈怠。
【王乐,我可以告诉你,我有意识的时候你半个脑袋已经没于水里,我依稀听到些对话,我昨晚窥视过你的记忆,却不曾感知到在河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从这些人的言行举止分析,王竹月,陆碧城,罗衣,或许还有其他入试弟子都对你并无太大善意。】
王乐那已经凉了一半的心又猛地一沉,颓然道:“她们说了什么?”
【看你死了没有?但是这些人没有半分内疚,倒是有些惶恐,也许是怕你诈尸,不过你还真是诈尸了。】
王乐先前记忆混乱,可刚才补眠之后,有些记忆逐渐清晰,眼下被阿乐逐一提点,那些细枝末节之处更为清晰明了。
“我一直和她们在一起,然后发生了很危险的事.....我被弄晕了,然后我看到了一个极其美丽妖冶的女子,然后我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阿乐道:【原来如此,那和我所分析的大致不差,你被她们当成了活靶子,她们用你引开了雪女,可怜如你只能先成为了雪女的攻击对象。】
阿乐将事情的前后逻辑盘得丝毫不差,直言道:【她们是名门仙家之后,竟存有害人之心,当真恶心。即便身处险境,又怎能利用他人只为自己脱身呢?】
阿乐心中却纳闷,这王乐不仅实诚,脑袋还转不过来弯,俗称傻里傻气,否则怎么会轻易让人利用了去。
王乐咬紧下唇,满脑子想的都是昨晚王竹月的温柔软语,怎么也不相信王竹月会害她,忙解释道:“也许我堂姐也是被逼的,她不好得罪那位陆姑娘,她一定不晓得这样做会害死我......”
阿乐猛吸了口气,只能语塞,心中却怨念四起,不管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但怎么就挑了这么个性格软弱任人欺凌的附了身!
【王乐,真正对你好的人绝非会因为他人的威逼利诱而加害于你,王竹月和她们本就是一路人,但是从昨晚的情形来看,她比那个陆碧城更有害你之心,但是你且安心,短时间内她还无法加害于你,她能不能走出这个雪山还是个未知之数。】
王乐晃了神,凭她的脑子还是没反应过来。
阿乐轻声一笑:【她假心假意地与你靠近之时,我在她身上下了符篆,迷路咒,她如果没点真本事,怕是很难走出这里了。】
王乐错愕,她想起了之前自己莫名抽筋的手,虽说是阿乐所为,可她们二人共用一具身体,倒更像是她自己所做了。
阿乐不等她出声,语气冷了几分,缓缓道:【你不杀她,她就会来杀你,以你浅薄的灵力,自保才是上策。】
王乐咬牙不语,似是有些不齿阿乐所为,却又并非觉得无理,更多的是对于王竹月的失望。
像她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又怎能贪心得认为当真会有人对她好?
阿乐虽然无法感应到王乐的情绪,但是这姑娘一旦陷入在某种情绪中难以自拔,便不爱搭理人,想必此时的王乐又在反复纠结自我苦恼了。
“你到底是谁?”
阿乐语塞,叹了口气:【我都说了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附身于你,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或者如你所说,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王乐摇头:“不,你行事果断,很有主见,又似乎对仙门之事有些了解?”
其实对于此疑问,阿乐也颇感疑惑,潜意识中她似乎对周遭的一切,对如今的仙门拥有基本的常识,就好像她虽不记得自己是谁,可对周围的事却并不陌生。
【也许我仅仅只是忘了自己是谁,时间久一些,我可能会想起更多的事。】
王乐“哦”了声,垂眸看着自己交握的指尖,指尖被冻得发红。
【不要扯开话题,王竹月为何想治你于死地,王乐,我如今和你共用一具身体,你若是死了,怕是我也活不了,你当我是贪生怕死也好,是真心想帮你也罢,总之我们两人一条命,你难道不该对我知无不言?】
指尖微微颤抖着,阿乐所言正中下怀,王乐的神情愈发地不自然,似乎极力掩盖的真相正呼之欲出,可她还在努力让心中的秘密再次埋葬于黑暗之中。
【王乐!】
“我......”
【快说!那个王竹月为什么想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