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北京太远了不去。”余莫图说。
“啊,巧了我也觉得北京远,我不去。”顾笑笑了笑。
徐琴琴和刘媛媛转头的时候笑了半天:“那我也不去好了。”
这三人被宋昌飞邀请上台发言了学习心得,说是心得,实际上就是一些走过场的心灵鸡汤来哄哄在座的各位家长。
毕竟竞赛班的学生都是天赋怪,能用来参考的也就只剩下今天中午吃了什么饭,晚上吃了什么饭,几点洗的澡,几点睡的觉,诸如此类毫无用处的话题。
下一项环节轮到了各班喊口号——其实就是打鸡血。
宋昌飞说:“各位同学啊,现在你们的父母都坐在后面,给他们见识见识你们这三年拼搏了多少!用口号喊出来吧!”
章春萍在前方招手,用开火车的方式把话挨个传过去。
“萍姐喊你去前面带队。”徐琴琴转头说。
“走吧走吧,全班就靠你喊了。”魏翔霖说。
“行,看我的吧。”顾笑说。
“同学们,喊出自己的气势!一班起立!”宋昌飞怼着话筒飙高音。
一班:“齐心凌九霄,夺魁誉今朝!”
“很好,一班各个都是好样的!下一个!二班起立!”
二班:“十年骁勇破万难,清北浙复凯歌还!”
“好!三班!”
三班:“磨剑今出鞘,登顶啸苍穹!”
......
快轮到了。
余莫图看着右边班级一个个大声咆哮的样子,他突然就咽了咽唾沫。
“来,六班同学全体起立!”
全班站起身来,顾笑在最前方接过话筒,先是深吸一口气,最后扯着嗓子喊:“辉煌苦中求!”
“辉煌苦中求!誓考双一流!誓考双一流!”
全班跟着响应,短短十五字喊得实在太过投入,余莫图差点破音,他咳嗽了半天,感觉有些把嗓子扯过头了。
顾笑一路弯腰小跑回来,朝余莫图笑了笑:“图哥,不赖吧?”
嘴角咧得很大,快要开到耳后根。
“啊,”余莫图很配合地竖起大拇指,“牛逼,无敌了。”
晚自习下课,余莫图把班里作文交到办公室,看见宋昌飞喝着茶在那高谈论阔。
他说浙江的考生好像永远被赶在改革的潮流上,十月和四月的选考再过一两年就成为历史了,过几届要调到一月和六月了。
所以呢。
余莫图懒得在意了。
反正自己马上毕业了。
学弟学妹们加油吧,永远当一个先行者。
“所以又要摸黑过河了是吧。”章春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家豆豆上高中的时候会是咋样。”
“我靠,刺激啊。”宋昌飞笑了笑,“考验你职称的时候到了,每年新花样,花样不重样,说不定哪一年直接全国联考了。”
成年礼只是一千多天里的其中一个插曲,和运动会一样,燃过了喊过了就当完事了。所有热闹的都留不住,剩在脑子里的记忆也因为刷题背书不想再存下额外的东西,那年运动会余莫图也没印象了,只记得巴啦啦小魔仙,打麻将,告发熹贵妃私通的瓜六,还有顾笑夺冠的样子。
再多些思考,他都觉得这是对高三超负荷的一种行刑。
可能到了毕业后,或者过了几年回头看看,这天的成年礼在脑子中只剩下班级口号了。
只有辉煌苦中求,誓考双一流。
徐琴琴当时说要五个字还要押韵,但别像楼上那些班狂得没边了在那喊清北浙复交,余莫图先是被这话逗得笑了半天,最后编出来的时候心说还是比较谦虚的。
毕竟双一流比清北浙复交低那么一点点点点。
杂七杂八的心思在这四百多米的回寝路上延伸出了五湖四海的远方。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昏昏沉沉的脑子在广播的一通高音下直接清醒了。
——
距离高考也没几天了,高三田径队的通过了统招还有单招,文化分也够用了,提前庆功的时候把顾笑也请了过去,包了一个食堂三楼的大桌,闹了大半小时。
“恭喜啦各位。”顾笑说。
“你呢顾哥,纯靠文化会不会太亏啊?真不考虑养好下届再来啊?”同门也不知道从哪淘来了一箱酒总之在食堂喝得醉醺醺的,他搭着顾笑肩膀叹了口气,“是我肯定复读了,一级呢,多读一年换个一级证,这不比二级牛逼多了!”
“我只是训练的时候跑进去过,不代表我比赛就能跑进49.6啊。”顾笑笑了笑,“我草,真没复读这个想法啊,敢多读一年的我都敬是个猛人,妈的熬不住了,只想原地毕业解放了。”
几个同门打了酒嗝,推搡着顾笑也来喝一杯。
“我还要上课啊,又不像你们已经解放了。”顾笑拍了拍他们肩膀,“还有北极熊呢悠着点啊。”
一直闹腾到晚自习上课,顾笑回到教室,余莫图抬头看了几眼:“喝酒了?”
顾笑:“啊......这你都闻到了?我同门喝的,我没有。”
余莫图:“味太浓了,熏鼻子。”
一边说着,他忙碌地扇空气,面无表情的脸上写满了离我远点。
于是顾笑把外套脱了,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里,单穿着短袖,继续看着余莫图。
“我觉得你脱光了也没用。”余莫图靠近闻了闻,“腌入味了。”
“草......”顾笑无语,“还好我在他们抽烟之前先溜了。”
“抽烟?”余莫图愣了,“不是,没毕业就放飞自我了?”
“啊,对。”顾笑说,“有个已经染黄毛了,现在一直戴着帽子。”
“我草?”余莫图啊了一声。
长大算什么呢。
好像身边的人已经先帮他实践了。
染头发喝酒抽烟,算长大吗。
余莫图不知道,也没想过。
有了这些行为是不是就算大学生了,余莫图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给他们的抬头加个「半步大学生」。
还没成年的人在想着十八岁后的样子会是怎么样的,一觉醒来,能翻天覆地吗,还是什么都没变。
答案是不是在那个还没到来的七月呢。
余莫图看向顾笑的时候,才想起他已经成年了,可他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
......
余莫图想到了。
顾笑打王者不用防沉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