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学期就像按了加速键,竞赛和学校各种活动应接不暇。
好不容易喘口气,五一假期就溜走了。
昨晚下了一夜雨,第二天早上空气里弥漫着水雾。
毕侪霄支着腿,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毕荥月已经高三,很快就要高考了。为了不耽误自家孩子高考,毕家父母不仅使出十八般武艺做三餐,连水都不用她倒了。
不过,他们明白一味的宠溺只会让孩子无法无天,所以狠心没收了毕荥月的手机,不许她再和她的那些狐朋狗友出去玩。
搞得毕荥月火大,却没有办法。
然而,现在却有人大摇大摆地在她跟前玩手机。
“毕侪霄,”毕荥月故意找茬,“你怎么还不去上学,不想见到你的‘早恋对象’。”
“我没早恋。”
毕荥月:“其实是人家压根儿没看上你吧。”
“……”
作为姐姐难得语重心长地说:“弟弟呀,作为过来人我告诉你,喜欢一个人就要大声说出来。”
毕侪霄没理她,直接走了。
现在正是早高峰,所以毕侪霄早上一般都是扫辆共享单车去学校。
建筑物排排后退,毕侪霄想梁萝思喜欢他吗?
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自己喜欢梁萝思。
“啊!小心!!”
十字路口,红绿灯闪烁,最后的视线被湛蓝的天空占据,毕侪霄听到警车鸣笛的声音。
再有意识的时候,毕侪霄闻到了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睁开眼,医生围在床边,爸爸妈妈神色担忧慌张,“侪霄,你怎么样?身上哪里疼?”
毕侪霄想起自己和一辆摩托车相撞出了车祸。他望向自己打了石膏被吊起来的腿,没什么表情地问医生:“我不会瘸了吧?”
医生愣了几秒,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年纪尚轻的男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解释:“不会。”
“我什么时候能走,还要上学。”
毕母直接哭了出来:“我的傻孩子,你伤成这样还上什么学,妈妈不求你次次年纪第一,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复读也行啊。”
毕荥月是最后赶来医院的,看到弟弟吊起来的腿,她火气登的起来:“那个开摩托的司机呢,我看他的眼睛要是不要就捐给有需要的人。”
病房里乱了套,还是毕父安抚好他们的情绪,再仔细询问医生儿子的情况。
医生的意思是下地还要具体观察,总之先躺着,不能出院。
毕父毕母谢过医生,守在儿子病房里。毕荥月高考在即耽误不得,没多久就回了学校。
*
“他爹的,今天真的倒大霉,我弟进医院了。”
毕荥月甩干净手上的水,跟旁边的朋友抱怨。
“啊?”
好友一脸不可置信:“他没事吧。”
“还在吊石膏呢。”
梁萝思挤了泵洗手液,任凭水流漫不经心地滑落。她认得毕荥月的脸,没办法她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是能让人过目不忘的漂亮。
她是毕侪霄的姐姐。
想起教室里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她咬了下唇。
今天毕侪霄并没来上学,她想问何誉清奈何跟他不熟,陈孟云的课在下午,任课老师更没有多讲的意思。
他、他出事了。
她叫住往外走的毕荥月:“学姐等一下,我是毕侪霄的同班同学,他今天没来上课是…”
毕荥月略带诧异地看着萝思,学校里对自家弟弟有好感的不少,但很少有人敢来她面前舞。
女孩子脸皮薄,会有种“见家长”的心虚感。
她压下心底的好奇,道:“毕侪霄今天早上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躺着。”
“…哦。”萝思心里乱成一锅粥,她思绪转得太快,大脑竟然什么也捕捉不到,只留一片空白。
她又问:“毕侪霄在哪家医院啊?”
毕荥月报出名字:“你要去看他吗,不用那么麻烦,心意我替他领了。”
“…嗯。”
果然,陈孟云在下午的课上提醒大家注意出行安全,班长脚上已经绑上石膏,班里事务暂时交给副班长处理。
大家的讨论声刚起来就被陈孟云叫停,她带着扩音器分析文章的声音响起,却在萝思脑海里跑远了。
刚下课,她掏出手机点开和毕侪霄的聊天框,关心的话删删改改好几遍,最终也没发出去。
一天过去,梁萝思回到家里,快要半夜她却睡不着,她坐起来拉开床头灯,暖黄的光洒落,相框里的玫瑰干花灼灼生辉。
她默默拿起相框,心里做了个决定。
时针缓缓转动,天蒙蒙亮,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小碎花被子里伸出只手,摁掉定好的闹钟,挣扎着起来。
萝思眯着眼下床,凭借肌肉记忆走到卫生间洗漱。
尽管她轻手轻脚,还是不可避免地弄出些动静。
梁芳边套衣服边出来,睁不开眼:“今天起那么早?”
萝思背着书包系鞋带:“我有套试卷不会写,想早点去学校问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