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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霁州的路上,杀猪小队打算返回巫河军营,过了霁州边界就与樊长蓁他们分开了。
半路上,樊长玉得听说武安侯在武安侯谢征被石越三万大军围困,粮草告急,形势危急。便立刻调转方向,亲自率领小队为孤山运送补给。
李怀安一直很安静。他靠在马车壁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翻了好几页,一页都没看进去。樊长蓁坐在他身侧,掀开帘角往外看,田野、村庄、河流从眼前掠过,离京城越来越远,离霁州越来越近。
马车进了霁州城,穿街过巷,在一处宅子门前停了下来。
樊长蓁下车,抬头看了看——朱红的宅门开在正南方,门前一对抱鼓石温润发亮。两扇厚重的木门漆着新桐油,铜环衔着兽面。
她皱了皱眉,转头问李怀安:“这是客栈?”
“嗯。”李怀安面不改色。
“这客栈……怎么没有招牌?”
“新开的,还没来得及挂。”
樊长蓁完全不信,手指抵着李怀安的胸口:“你从实招来。”
李怀安笑出了声,连连作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展开,递到她面前。
是地契,归属人上面写着三个字——樊长蓁。
她愣住了,低头看了看地契,又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地契。纸张墨迹清晰,官府的朱红大印盖在上边,作不得假。
“这是……”
“我托人置办的,地契写的是你的名字。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这里都是你的家。”李怀安捧着樊长蓁的脸,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看看还想添置些什么吗?趁天还没暗,我们去街上采买些?”
“先进去看看吧,你这么细心,肯定都已经置办得很妥帖了。”樊长蓁雀跃地拉住李怀安的手,快步往里走。
一进宅门,便是前院。两侧是游廊,西侧倒座房连成一排,应是仆役居住的地方,檐下挂着鸟笼,风一吹,竹影与鸟鸣都跟着晃;东侧侧门通向外院,连通着马厩与下人房,寻常车马、杂役都从那边进出,不扰内宅清净。
穿过前院,登阶而入的则是正院。
正院以曲水为脉,一汪活水从西向东蜿蜒,绕着几方青石与小洲,洲上种着海棠与玉兰,春日里花开时,水面落满粉白的花瓣。水中央立着一座六角凉亭,亭角飞翘,挂着铜铃,风过铃响。池边是叠石为岸,几株垂柳的枝条垂到水面,拂起细碎的涟漪。池畔两侧,是东西厢房。
东厢房是主人的书房与静室,后院连着听雨轩,摆着藤椅与茶案,雨天可听雨打芭蕉,晴日能煮茶看云。西厢房临水建了水榭,挑出的平台上摆着几盆兰花,是女眷们夏日纳凉、凭栏观鱼的好去处。水榭后方是佣人房与茅房,用院墙与主院隔开,既方便使唤,又不扰主家安宁。
正院的尽头,便是坐北朝南的正房,五开间的大屋,檐下斗拱分明,廊柱漆成沉稳的朱红,两侧连着耳房,再往后是后罩房,与厨房、天井连成一片,是日常起居的地方。后罩房的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浓密,夏天里,整个后院都浸在阴凉里。
“怎么样?”李怀安站在她身后,语气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樊长蓁内心百感交集,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间,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红着脸点点头,扯了扯李怀安的衣袖,把他轻轻拉到自己面前,踮起脚,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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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卓然一路跑进院子,气喘吁吁:“夫人——夫人!樊小娘子回来了!被武安侯的人送回来了!”
樊长蓁正在书房里和李怀安一起练字,笔尖一顿,墨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她放下笔,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院门口,樊长宁一见到樊长蓁,就冲过去,一把抱住樊长蓁,嚎啕大哭,“小阿姐——!好多坏人欺负宁娘……宁娘好想小阿姐——”
”小阿姐也好想宁娘,宁娘一定吃了好多苦……”
李怀安把樊长宁一把抱起,哄了几句要带她去吃好吃的糕点,樊长宁便很快止住了哭,高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