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敬元低头一笑:“文槛啊,你仔细算一下,你跟老夫多少年了?”
“从儿时到这西北之地,跟着老师学习排兵布阵之法,到如今,已经有十六载。”
“嗯。”贺敬元满意地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在为师的眼里,没有什么李家魏家之争,只有大胤的军队,大胤的百姓。如果你能做到问心无愧,也没有必要因为姓氏而避嫌哪。噢对了,我让你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吗?”
“学生发现,魏相手下的死士曾两次突袭樊家,显然是在寻找某物。万幸的是,樊家几位娘子并未受到伤害。不过她们已经有了离开林安的念头,学生以查案为由阻止了她们,已让卓然在暗中保护,如此更加安全些。”
“樊娘子她们姐妹仨过得如何呀。”
“以杀猪为生,刚刚招赘成亲。老师,如今还有一事已有些眉目……”李怀安有些犹豫,握紧了交叠的手,“如若武安侯……当真还活着,当如何?”
贺敬元走到李怀安面前:“那将是大胤之福。前有宫廷内斗,后有长信王叛乱,武安侯,就是一根定海神针哪。”
李怀安闻言颔首,嘴角微微扬起,明白了贺敬元的态度。
第二日,贺敬元带着李怀安到了一处芦苇地,那里立着一块无名墓碑。
他们烧了三炷香,立在碑前。
李怀安不解:“老师,这无字碑下所葬何人?”
“唉……”贺敬元的语气有些沉重,“眼下局势错综复杂,背后隐藏着太多的无奈。待时机成熟之后,我会一一地告诉你。十六年了,真相是该大白于天下了。”
李怀安点点头。
“文槛,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倘若有一天我这把老骨头不在了,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樊家的三姐妹,千万不要让她们卷进来。”
“老师的身子骨这么好,这是哪里的话?”
贺敬元开怀地笑了:“总会有那么一天的。答应我。”
李怀安躬身作揖道:“怀安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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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正在厨房里卤下水,夹出一块卤好的猪肚,放进身边巴巴看着的樊长蓁嘴里:“好吃吗?”
“好吃!阿姐,你和姐夫商量好了?不搬走了吗?”
“是,西固巷挺好,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那我先回房画画去了!”
“你去吧,饭做好了我叫你!”
樊长蓁刚出厨房,就瞧见一队人马停在她们家院门口。
大门被推开,她眼睛亮了亮:“李大人?!”
一杯热茶被放到了李怀安面前:“樊大娘子,你家夫婿今日不在家?”
“他出门办事去了。大人找他有事啊?”
“随口一问。对了,你家之前的案情,我已厘清所有。”
“谁干的?”
“霁州府查到,你家几次遇袭,缘于你父亲当年运送的一趟镖。传闻那是前朝皇室留下的一张藏宝图,十几年前,整个镖局的人都被杀害了,唯有你父亲死里逃生,这才来到林安镇。崇州战乱之后,藏宝图之事又被旧事重提,清风寨山匪查到你父亲的行踪,这才几次三番来你家行凶。为的,就是这张藏宝图。”
“藏宝图?“樊长玉仔细回想着,“我从未听爹娘提起过。”
“是。”李怀安转过头,拿起茶杯,掩住表情,喝了口茶,“所以,传言害人。”
樊长蓁有些迟疑:“李大人的意思是,我爹娘,就因为一句传言而丧命?”
“……是。数日前,崇州反贼发出消息,说他们已经找到了藏宝图,清风寨山匪不会再来镇上了,你大可放心。”
李怀安对上樊长蓁怀疑的眼神,放下茶杯,朝卓然伸出手,把四个银元放在桌上:“这是霁州牧贺大人体恤民情,特命本官送来的抚恤金。”
樊长玉小心地收起来:“都给我们的?”
“此番早了清风寨毒手的,家里死了人的,官府都发了抚恤金,不止你们一家。按例是一人十两,这是四十两银子,你们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