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和宁子安初来乍到,对这不熟,只能顺着主街在周边漫无目的地缓步寻找,拐过两个弯后,周遭的人声渐渐淡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响动从不远处幽深的小巷里飘了出来,沈星竖起耳朵仔细分辨,那模糊的声线里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两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顺着墙根往巷子里走,越往里走,那几道说话的声音越清晰。
沈星走在前面,目光落在巷道中央那个熟悉的背影,她眉头微微一动,试探着开口喊了一声:“姜瓒?”
闻言,那个正俯着身子的男人动作顿了顿,一边伸手稳稳扶着身旁身穿大红嫁衣的姑娘站起身,一边缓缓回过头。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几分意外,清朗的声音落进耳朵:“沈星,真的是你们。”
他话音刚落,那披着红盖头半边的姑娘脚下一个趔趄,原本就没站稳的身子晃了晃,又直直往下跌坐下去。
姜瓒反应极快,长臂一伸就捞住了姑娘的胳膊,稳稳把人带了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没事吧?”
姑娘的声音细得像春日里飘着的杨花,沈星站在两三步外,勉强才听清那几个字:“方才……扭到脚了。”
姜瓒闻言,小心扶着她慢慢坐到一旁,自己也跟着蹲下身,粗糙的掌心轻轻碰了碰她脚踝处凸起的骨头,力道放得极轻:“我帮你看看,应该没伤到骨头,就是错位了,你稍微忍一忍啊。”话音刚落,他手腕猛地一用力,只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那姑娘忍不住吃痛,低低叫了一声,等缓过劲来动了动脚踝,原本钻心的痛感竟然消散了大半,她连忙对着姜瓒敛了敛裙角,轻声道谢:“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沈星这时才走上前,伸手轻轻扶着姑娘的胳膊让她慢慢站起来,转头看向姜瓒,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瓒抓了抓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解释道:“我辞了武馆里的活计了,我想了想,与其在那个小武馆耗日子,不如跟着你们一块上京闯荡,我姐也支持我。这不,一路追着你们的踪迹走,走了大半个月,总算在这儿追上了。”
站在一旁的宁子安目光落在姑娘一身大红嫁衣上:“看你这身装扮,莫非是街口那户办喜事人家的新娘子?”
姑娘轻轻摇了摇头,纤细的手指攥着裙摆,声音依旧细细软软:“我叫佘凝香,不是什么新娘。三天前我遇到了真正的新娘子,她偷偷告诉我,她早就和城中一位情郎情投意合,可父母偏偏嫌贫爱富,要强逼她嫁给城中大户的傻子儿子,她哭着求我替她上花轿,帮她逃出去和情郎汇合,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这你都能答应?”姜瓒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佘凝香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沈星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缩着,继续小声说道:“原本都说好了,等花轿抬出姑娘家大门,我就找机会从轿子里偷偷溜出来,和她换回身份。可今天我在喜房里梳妆的时候,突然被人掳走,幸好刚好碰到姜公子经过,才把我救下来……”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连忙补充道,“多谢你,姜公子。”
姜瓒赶紧摆了摆手,咧嘴笑道:“不用这么客气,什么公子不公子的,直接叫我姜瓒就好了。”
宁子安往前踏了一步,眉头微微皱起,仔细问道:“你当时近距离和他接触,有没有注意到那个蒙面人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比如特殊的气味,或者身上有什么伤痕?”
佘凝香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别的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凑过来抓我的时候,身上飘着很重的药草味。”
沈星伸手扶着佘凝香的胳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开口说道:“既然出了这种事,我们还是先去衙门一趟吧。”
佘凝香猛地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紧张,攥着沈星袖子的手都紧了几分:“去衙门做什么?这事和我没关系啊,我只是帮人替嫁的……”
宁子安简单把最近城里接连发生新娘子被害的案子说了一遍,姜瓒听完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懊恼:“早知道这就是那个连环杀手,我刚刚说什么都要追上去把他拿下!我看他那两下子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如我,当时真该追上去废了他!”
“你就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沈星斜斜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戳破他,“你刚刚救人要紧,真和人打起来,你有没有占到便宜还不一定呢,对了,你刚刚和他动手的时候,有没有打伤他什么地方?”
姜瓒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几分懊悔:“我当时一门心思要护住凝香姑娘,根本不敢下死手,就劈了他一刀,好像砍在胳膊上了,也不知道伤得重不重,我一松手他就跑了。”
一旁的佘凝香听完,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指尖绞着衣角,低声说道:“都怪我。”
“哎呀哎呀,我可没怪你的意思,”姜瓒赶紧摆着手安抚,慌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是那贼子太狡猾了。”
几人不敢耽搁,很快去了衙门,找到了袁佑,把刚刚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全告诉了他。袁佑摸着下巴沉思了半晌:“那贼子本来就是冲着新娘来的,这次没动手成功,肯定早就趁着混乱混进人群跑了,现在再搜恐怕也搜不到什么了。”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宁子安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过好在这次凶手没得手,佘姑娘也没出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