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指挥使什么都不觉得,他有话难言,说道:“王爷、王妃,我亦是拿彩娘当亲妹妹看待,她曾经受了许多苦,汪指挥使身份复杂,的确不适合她,这也是我的肺腑之言。”
语毕,他就此告退。
一直坐着一言不发当吉祥物的赵萦抬了抬眼皮,他看向陆徽仪,见她没有戳穿的意思,也不多言。
晁华看着宫女们进去把彩娘的东西取出,装箱送去给夏府的人,她跑去找采荷问:“彩娘就这样走了,也不同我们道别一声,我们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采荷闷闷不乐:“原来她有那样的身份,那她恐怕也不会再愿意和你我往来。”
“可是她都不说一声。”
采荷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彩娘也是才知晓的嘛,并没有空同我们说。好不容易找到爹娘这样的大喜事,她也要花时间接受。”
“好吧。”
晁华依偎在采荷身边,采荷一直赶她走。
“啊,你别靠我这么近,好热的。”
夏日炎炎,蝉鸣惹人烦。
杜兴同总算把青娘送回宿阳,这姑娘也总算放下对许菡的心思,因为她最近新看上了杜兴同。
陆徽仪忍不住开口道:“这未免也太荒唐了!若当时解救她的人是宦官,她也要非此人不嫁么?镇国公府怎么教的女儿?”
杜兴同是在向他们求救,绝望道:“属下绝不想攀上镇国公府小姐的高枝,我告诉吕小姐我已经议亲了,但是……”
“这不就是个很好的理由么。吕小姐回了京城,有镇国公府的管教,根本见不了你,过不了几日她就该忘却了。”赵萦道。
杜兴同打着哈哈:“最好如此。”
这天气真是愈来愈热,陆徽仪心想屋内得叫人放上冰块来。
她随口说道:“你怎的说自己在议亲,看样子,是家中有了人选?还是说心里有了姑娘。”
杜兴同慌张离去,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
陆徽仪和赵萦说道:“真是稀奇了,怕是真被我说中了?”
杜兴同从王府离开,跑去了云来客栈,客栈掌柜告诉他,陶永庆去了绸缎庄。
这家绸缎庄是三伯母乔夫人从自己嫁妆里挑出来给陆徽仪的陪嫁之一,平素十分省心,除了年终盘点账目,陶永庆并不太常去。
“一年不见,京城的绸缎庄真是愈来愈无趣了,还不如彦州那种乡下地方。”
杜兴同快跑赶来时,正好赶上一个未出阁的女郎在里头颐气指使叫嚣着。
掌柜的赔笑脸迎上前:“这不是夏姑娘么,您何时回的京城?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夏三娘不吃他这一套,冷哼一声,连个正脸都没有。
杜兴同在外是左看右看,眼尖地瞧见正要上前的陶永庆,拉了她一把:“这是发生什么了?”
“待会说。”
陶永庆一把推开杜兴同,走上前道:“夏姑娘要的鲛绡纱空有一个名头,此前从未有人听过。此外,产自何处、用什么丝线技法都一无所知,叫人如何为你寻来?莫说我们这了,宿阳城大大小小的绸缎庄,恐怕都束手无策。”
夏三娘听了她这长篇大论的,终于转过头赏她一眼。
“这位又是谁,看着这样眼熟?”夏三娘顿了顿,“我想起来了,你不是陆……景王妃身边那个小丫鬟么。怎么,没能陪嫁进王府?”
绸缎庄掌柜敢惹夏三娘不快,可不敢让陶永庆受委屈。若夏三娘恼怒砸了这店,自有景王府撑腰;若陶永庆不快……
她还是有景王府撑腰啊!
掌柜正色道:“夏姑娘慎言,这位是我们东家陶掌柜。”
夏三娘依旧轻蔑:“士农工商,小小商户也敢在我面前摆谱了。”
陶永庆却是笑了:“听说景王府为夏家寻回了丢失的女儿,夏姑娘接姐姐回家可是已经到王府拜见过王妃了?恕我说话直白,王府富贵让你嫉恨,也不能把火撒到我们身上啊,大家都是正经做生意的百姓,承担不起您的怒火。”
她外表谦卑,嘴上说着担不起,但字字诛心,明着指责夏三娘心胸狭隘、喜怒无常。
夏三娘气得跳起来,掏出一本书摔到陶永庆脸上。
“小小婢女胆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你看仔细了,这书上写得一清二楚,南海鲛人织绡做纱,纱衣轻薄如蝉翼,入水不湿。”
锋利的书角划伤了她的眉头,血痕顺着脸颊流下来,给掌柜吓了一大跳。
陶永庆被砸得头发晕,手虚掩在伤口处,踉跄后退。
“夏姑娘这是在做什么!”杜兴同冲上前,扶住陶永庆,先是检查了她脸上的伤口,再问掌柜店里是否有伤药。
掌柜的见伤口不大,让店里伙计赶忙先去取药箱来,自己则捡起地上的书本。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