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才伸出四根手指:“稿酬保底四十两银,你明日拿全部的书稿给我,到时候我给你先支付四两定金。”
竟然真的至少有四十两!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京城果真是遍地洒金子的地方!
唐彩娘激动不已,她一直对着李秀才道谢,李秀才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劝她冷静。
唐彩娘转头就想跟陆徽仪说,告诉她,王妃果然不一般,说有四十两就有四十两。
可是,王妃不是说她没有做过书局生意吗,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唐彩娘快步走到陆徽仪面前,这时候却冷静下来,踌躇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
“看样子,我是该恭喜你了?”
唐彩娘咬唇,闭眼视死如归道:“多谢王妃大恩大德,彩娘一辈子没齿难忘。”
陆徽仪觉得这姑娘有些好笑,活是个痴人。
“举手之劳,哪里称得上大恩大德。”
“五弟,你怎么还在这看书,天香酒楼那里又搭台说书了,咱得赶紧过去,去玩了又得站在门外听。”
一群人乌泱泱地离开观文书局,往天香酒楼的方向去了。
“天香阁不是专做点心的么,何时还说书了?那么小一间铺子连桌都摆不下吧。”陆徽仪不解道。
“这位夫人怕是有些时候没来京城了吧,上月天香阁在沿江新开了一间大酒楼,比云来客栈还要大!自上旬末开业以来,每日搭台请先生说书,最近将的正是京城里最出名的那出,吴娘娘蛊惑天子。”
“多谢这位郎君答疑……”
“大胆,胆敢非议圣上和宫妃!”
陆徽仪刚谢过好心人,汪指挥使就闯进来,把一群人吓跑了。
“见过景王妃。”
陆徽仪看见汪指挥使身后跟着一组整齐划一的锦衣卫,问道:“汪指挥使这是也要去天香酒楼?”
“是。”
陆徽仪多嘴再问道:“指挥使这是奉陛下之令要去查封天香酒楼吗?”
“王妃莫要为难下官。”
“淑妃娘娘是景王爷的生母,有人这样造谣污蔑,我岂能坐视不理。堵不如疏,指挥使今日若是贸然前去,恐怕京中流言只会尘嚣甚上。”
“那王妃有什么办法解决?”
陆徽仪指着蹲着角落里翻书看的唐彩娘,道:“她是我新请来的说书先生,讲得比天香酒楼那位更好,半月之后,这流言便能不作数。”
唐彩娘感觉到气氛凝滞,慢慢抬起头,发现陆徽仪说的是自己。
她呆呆地指着自己,在心里问自己:我吗?我在王妃心里这样厉害吗?
原来王妃是这样好的人,可是之前在甘州的时候她还总看她不顺眼,她唐彩娘真是太坏了。
汪指挥使的目光落在唐彩娘身上,很快没忍住笑出了声:“就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呆丫头?王妃也真是看得起她。”
陆徽仪走到唐彩娘身边,温柔地扶她起来:“是啊,我相信她。”
陆徽仪这幅温柔的假象骗过了很多人,眼前这个傻傻的唐彩娘已经完全信服、深信不疑,心中斗志满满。
“那就,劳烦汪指挥使转告陛下了?”
汪指挥使勉强点头答应:“等陛下问起来,请王妃亲自入宫向陛下解释。”
见着汪指挥使离去,春桃上前道:“王妃可是要跟着去天香酒楼看看?他们的新酒楼就开在云来客栈对面,这几日我们云来酒楼一下子冷清了许多,都要没客人了。”
既然如此,陆徽仪便带着几人去天香酒楼。
“几位客官请止步,里头已经没空座……”
春桃抛出块银锭,那跑堂伙计立马换了副神色,谄媚道:“几位顾客里面请——”
几人被安排坐在天香酒楼内一间包厢里,春桃的目光扫过天香酒楼内部的装潢和布置,十分不齿道:“王妃,不知这酒楼的东家何许人也。这明摆着是冲着我们云来客栈来的!”
唐彩娘也附和道:“恩人,我一定写出事情真相,给淑妃娘娘破除谣言。”
可陆徽仪竟然嗤笑一声,道:“你又不认识吴娘娘,如何知道她做了什么,没做什么?”
唐彩娘哑口无言,觉得自己在热脸贴冷屁股,刚冒出的一点勇气散去,窝在角落里猜测是不是陆徽仪因为自己曾经“爱慕”赵萦,还在生她的气。
陆徽仪好声好气解释道:“你不用这样大包大揽的,我们先仔细听天香酒楼这边讲了什么。”
唐彩娘了然:“我懂了,这叫逐个击破,他讲了什么,我就反驳什么。”
“不,我要你写一个,比他们更夸张离奇的故事。”
“啊?”
“就好比,若有人说我私下大行巫蛊之术,或许听者觉得确有其事;若有人说见到我乘风而起,日行万里,逼迫景王殿下娶我,听者只会觉得是胡乱攀咬,连着前面那句‘大行巫蛊之术’也一并打成谣言。”
唐彩娘听不太懂,茫然地点头。
也不着急,陆徽仪没有说要唐彩娘何时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