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二老爷倒是替陆徽仪着急,第一个站出来制止。
“唐姑娘不可!这样没名没分的岂不有伤风化?你也是个正经姑娘……”
谁知那唐彩娘听到最后这句,浑身泄力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几位大人不知,那沈家因厌我出逃,在外传遍了我的谣言,我在甘州是活不下去了……”
沈云亦跟着求情:“求王爷开恩……”
她活不下去就可以求着京里头的贵人收下她?陆徽仪狠狠翻了个白眼,可是昨日赵萦已经和她私下厘清了其中厉害关系,而且她闹得乱糟糟的,到处惹人眼,于是她亲自下车将唐彩娘扶上马车。
“唐姑娘,王爷见你可怜,既然你愿意背井离乡,就和我们一同回京吧。”
唐彩娘乐滋滋地起身,和沈云一同道谢。
陆徽仪拉走唐彩娘之前,还特意对沈云道:“沈姑娘,如今没有人拦着你去闯荡江湖,期望有一人,能在江湖中听见你的鼎鼎大名。”
“你……不用你多嘴。”沈云嘟嘟囔囔的。
很快,船支一路沿河而下,驶出甘州。陆二老爷没有一起离开甘州,他送别赵萦和陆徽仪之后,再次回到越江边守着。有人为的水患在前,如今他再不愿轻信他人,要等汛期涨水之后,亲眼见到新修的堤坝足够抵抗江水的冲击,才愿离去。
才驶出甘州,唐彩娘便被陆徽仪赶去后面的厢房,不让她接近赵萦。
“姜昭,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哪样?”
“船上这么多厢房,我为何要住在离王爷最远的地方。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寡妇,还想独占王爷?我也要侍奉在王爷左右。”
“你一个良家女,王爷可受不住你的侍奉。唐彩娘,甘州人都传你那位沈家义父曾经欺辱你,你说传言几分真几分假?”
唐彩娘惊恐地抱住自己:“我没有,不是我,那不是我!”
陆徽仪钳制着她的下颚,逼她抬头和自己对视。
“我知道你是个可怜人,但不要仗着自己可怜就去胁迫王爷,造成你悲剧的不是王爷,是他解救了你。如果你不想背井离乡去了宿阳也有人将你的事传遍市井,就安生听我的话。知道了吗?”
唐彩娘泪如泉涌,呆呆地点头。
“那现在,你按我说的做,拿着你的细软,住到那儿去。”
唐彩娘不敢再多嘴,缩成个鹌鹑跑走了。
陆徽仪从腰间取出扇子,她摇着扇子观察唐彩娘离去的背影,一直在拐角后躲着的赵萦走出来站到她身边,她微微侧头,等到赵萦站定,开口说道:
“你说唐复和沈止对她有几分真心?这彩娘,还能算作质子吗?”
“真心瞬息万变,她进京顶着的是唐复侄女、沈止阿姐的身份,这就足够了,在外人眼里看来,甘州已经从兴王一系,改投靠了景王。”
越国水系发达,地势北高南低,顺州的江水一路沿着四通八达的水系流向最南边的海。
又因即便是最北边的顺州冬日亦不算寒冷,冬日江面仅有薄薄一层一碰即碎的薄冰,故而越国的水运要比陆运发达许多。
这次南下回宿阳,船顺水而下,比当初走陆路要快上许多。
几人在宿阳城边的码头下船,改换乘坐马车。
没成想,竟然不速之客等候在码头。
陆启峥之前接到赵萦来信,信中说他估计会在这几日回到宿阳,便一直派了下人来码头蹲着。
昨日下人回府后告知他,说是码头的消息,景王的船已经驶到近郊,今早便能赶回宿阳。真是赶巧了,明日就是端午,不用在船上过节。
这不,他一大早就来了码头上,只是——这位怎么也在。
“兴王爷竟也在此?”
兴王十分随和道:“本王自然是来接七弟的,不知陆博士来此是为了?”
陆启峥考上探花郎后,被点为翰林院正八品的五经博士。
“回王爷,下官亦是来等景王爷的。”
“是么?本王还以为,你是来迎接景王妃的。”
徽娘?徽娘不是在山里祭拜她的亲生父母吗?直觉告诉他,此事有异,陆启峥不再开口言语。
清晨的码头热闹得很,人群来来往往,赵萦走出船厢时,远远地便看见兴王在岸边等他,身后还站着陆启峥。
赵萦颇有趣味地向屋内的人说道:“你那位前夫果真来寻你,你了倒是了解他。”
陆徽仪撩开一半屋帘:“是啊,我可太了解他了,最知道怎样才能打他的七寸。”
船靠岸,率先下船的,便是赵萦。
他脸上带有明显的讶异:“兴王兄、陆兄,二位是来接我回城的?真真是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