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娘被呵止，下意识松手。

“爹……”

“孽女，你在做什么！”

去控制陆徽仪的丫鬟们也松开陆徽仪，向沈老爷行礼：“见过老爷。”

陆徽仪还在奋力挣扎，施加在她身上的力骤然收回，她一个趔趄险险要栽倒在地。

比怀抱先要到来的，是熟悉的味道。

“姑娘小心。”

陆徽仪被赵萦环在臂膀内，他们就这样失神地凝视对方，忘记身处何时何地，忘记周围还有许多人在。

是陆徽仪先挣脱出这过分旖旎的气氛，她站定后低下头，藏起攀上脸颊的两抹绯红。

“多谢公子相救。”

沈老爷觉得他们俩有戏，怕“姜娘子”开口，在景王面前暴露她和沈家没有关系，插话道：“臣替小女谢过王爷了。”

这位……就是皇帝的儿子景王吗？沈云娘一味抗拒父母安排，第一次见到景王本人的此刻，被他的容貌吸引，目光定格久久不得移开

景王没有看向沈老爷，也没有注意到沈云娘的存在，他的目光一直跟随“姜娘子”，舍不得赏给其他人。

“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陆徽仪微微抬头，试探的目光从赵萦的衣襟攀升至唇角停下，她不敢再往上看他的眼。

“昭阳。妾单名一个昭字，小字昭阳，公子唤我昭阳便是。”

沈老爷觍着笑脸再次开口解释：“王爷，这是臣的次女昭阳，方才是在和她长姐云娘玩闹呢。”

“玩闹？沈老爷是当我眼睛瞎了吗？”

沈老爷拿衣袖擦了擦不存在的汗，龇牙咧嘴道：“是臣治家无方，让王爷见笑了。”

沈老爷转身就呵斥下人将沈云娘带下去闭关反省，沈云娘开口呼救，声音还没放出，沈老爷比划了个手势，那沈云娘就被下人捂住嘴带下去。

“那王爷……昭阳受了惊，臣去安抚她，就不远送了。”

赵萦挥挥手放他们离开，目送着沈老爷挺直腰板，奸笑着凑到陆徽仪面前。

“老爷方才为何要在那位王爷面前那样说？”

“自然是有天大的好事要落在你头上了。”

沈老爷介绍了景王天家皇子的高贵身份，现在景王看上了她姜昭，沈家愿意开恩将姜昭改换身份变作沈家次女沈昭。

“沈老爷，我可是个寡妇呢，还请沈老爷收回这话！我可以当作今日没听过这些荒唐言论！”陆徽仪震怒，眉梢翘起。

“姜昭，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是乖乖地作为沈家女去景王床上，该有的嫁妆我少不了你的；若你不应，本官有的是办法把你送回京城的娘家，等你被卖了，我再送你妹妹和你团聚。”

“你——”

沈老爷粗糙短厚的手沉重而缓慢地拍打在陆徽仪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极尽侮辱。

“昭阳姑娘，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究竟是做官家女、皇室妾，还是做暗窑里短命的妓子。”

沈老爷看见姜昭如他所愿地被惊吓到轻颤，满意地离去。

陆徽仪脚步沉重地走回自己的房间，采荷迎出来问道。

“嫂嫂，你怎么了？”

陆徽仪抱着采荷哭道：“小荷……我……我对不起你兄长。”

等采荷关上门，陆徽仪才抬起头，脸上一点泪痕都没有，她方才只是在干嚎。

采荷从炉子上取下温有热水的锅子，为陆徽仪倒出适口的茶水。

陆徽仪坐下喝茶，舒服地喟叹一声：“我还没怎么出手呢，沈家就上钩了。”

采荷站在陆徽仪身后为她捏肩捶背：“那是嫂嫂手段高明，甘州这种乡下地方，沈家哪里有什么见识。”

沈家给她们俩好吃好喝地供了两日，期间还请了常嫂子进府来给她们俩姑嫂解闷，但到了第三日，一路奔波的“小荷”因水土不服半夜起了高热。

沈家请来的大夫给她开了药，嘱咐“小荷”要好生休息几日。

外头景王突然说要请工部善水工的官员来，去河道两岸查一查甘州府为越江修建的堤坝质量。